第2章 咱大孫不見了？
此時，皇宮當中。
此時的皇宮依舊籠罩在一片化不開的悲慼之中。皇太孫朱雄英下葬未久，整座紫城都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霾裹住，連簷角的琉璃瓦都了幾分往日的鮮亮，宮人侍行走其間皆是斂聲屏氣，唯恐怒了上頭那位殺伐果斷的帝王。
坤寧宮，氣氛更是抑得近乎凝滯。
馬皇后一素宮裝，枯坐在團之上，不復往日端莊雍容。膝頭攤著半件未繡完的虎頭兜肚，線凌，針腳歪斜。
目渙散地著前空的地面，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雕玉琢的孩攥著的角，脆生生喊著，總趴在膝頭，仰著小臉數繡架上五六的線。
那是最疼的嫡長孫朱雄英，太子朱標唯一的嫡子，大明定的隔代儲君，卻偏偏天不假年，年僅八歲便匆匆夭折。
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朱元璋一龍袍未，就這麼僵直地站在殿中，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龐此刻寫滿疲憊，素來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裡竟蓄滿了淚水，全然沒了朝堂上的鐵狠厲，只剩一個痛失孫的老者模樣。
“妹子，他怎麼就走了呢？”
一句近乎呢喃的話語，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打破了殿的死寂。
馬皇后回過神，兩行清淚無聲落臉頰，滴落在前的兜肚之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抬手輕輕拭去淚水，聲音沙啞卻依舊溫和：“重八，逝者已矣，你這般模樣，雄英泉下有知，也不會安心的。”
“也是，那小子打小就跟咱親，黏咱黏得。”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轉瞬即逝的暖意，可下一刻，這份溫便被悲痛淹沒，“可他才八歲啊，才八歲......”
他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字，像是在質問蒼天，又像是在折磨自己。
朱元璋踉蹌著走到一旁的多寶格前，手抓住格沿，暗格被悄然推開，一隻褪的撥浪鼓從裡面滾了出來，落在青磚地上發出輕響。紅漆早已斑駁不堪，鼓面上還留著淺淺的牙印，那是朱雄英時啃咬留下的痕跡。
他彎腰撿起撥浪鼓，輕輕晃了晃，沉悶的鼓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卻再也喚不回那個活潑的孩。
再也抑不住心底的悲痛，這位鐵一生。屠過功臣。鎮過天下的帝王，終於像一頭傷的野般，發出抑而嘶啞的嗚咽。哭聲不高，卻滿是絕，聽得人心頭髮。
馬皇后見狀，心中亦是酸楚難當，抬手想要輕輕拍一拍他的背，以示安。
可手還未到朱元璋的脊背，突然子一僵，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看得人心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朱元璋止住了悲聲，臉上盡褪，滿心的悲痛都化作了驚慌失措。他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馬皇后，將人攙到一旁的寶座上坐下。
普天之下，能讓這位殺伐果斷的大明皇帝如此小心翼翼。呵護備至的，也唯有馬皇后一人。
“妹子，你快坐下，莫要！”
朱元璋語氣急促，滿是擔憂，轉頭便對著殿侍立的侍厲聲吼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把太醫全都來，快！”
侍們嚇得渾一哆嗦，連聲稱是，轉便跌跌撞撞地朝著殿外跑去，不敢有半分耽擱。
“重八，別讓他們忙活了，我這都是老病了，犯不上讓太醫們這般奔波。”馬皇后的咳嗽漸漸平息，可臉上那抹病態的紅依舊未曾散去，眼神也略顯黯淡。
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依照朱元璋那子，若是太醫來了之後，治不好的病，恐怕那些太醫今日都要橫著被搬出去。
朱元璋聞言，心中更是愧疚，語氣也放得異常輕：“都怪咱，這些日子只顧著傷心，把自己關起來，讓你日日為咱擔心，才熬壞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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