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國祚之
“哥，你要不還是把那個答案告訴我吧，我現在真的很好奇。”
小朱攥著角，仰著小臉眼著馬琰，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求知慾。
看到小朱這副模樣，馬琰無奈地嘆了口氣，手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害，我看你這樣子像是以前也讀過書，這都讀了個什麼啊，那個問題都想出來了，怎麼到這裡還沒想明白呢。”
小朱聞言難為地撓了撓頭，指尖蹭著鬢角的碎髮，小聲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好像以前先生給我講的東西，跟你講的不一樣。”
“估計以前我家裡的人請的先生不咋樣，說不準就是被騙了，萬一我家裡人是那種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的咋辦？”
“而且我覺得哥你講的才有意思，我想知道。”
聽到這話，馬琰下意識地瞥了眼旁的老朱，眼底藏著幾分忍俊不。小朱這發言，著實是鬨堂大孝了，當著親爺爺的面吐槽家裡人沒文化，也就這失憶的小傢伙敢這麼說。
而朱元璋此刻的臉也確實黑得如同鍋底，要不是看著這孩子大病初癒。記憶未復，他真想立刻拎起這混小子，讓他見識見識玉帶的滋味。
想他朱元璋從微末起兵，掃平群雄。驅逐韃虜，開創大明江山，雖不是飽讀詩書的儒者，卻也勤學好問，批閱奏摺。研讀史書從未懈怠，滿朝文武誰敢說他目不識丁？
偏偏被自己最疼的大孫這般調侃，真是又氣又惱，偏偏還發作不得。
馬琰見狀，怕這一老一小鬧起彆扭，連忙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藤椅上，也不再賣關子，徑直開口道：“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剛剛我都已經告訴你了，思考問題的時候你需要回歸本質，而最本質的問題，也往往是最簡單的道理。”
“簡單來說，就是食住行這四個字，要是再準確點，那就是要吃得飽這三個字。”
“所有的王朝興衰，究其本就是跟這四個字有關，百姓們食無憂的時候，那就是為人所稱讚的盛世，反之，百姓流離失所。殍遍野，王朝自然離覆滅不遠。”
“例如最近的至正年間，不就是因為苛政猛如虎，讓百姓飯都吃不上了才天下大嗎？這其中最典型的自然就是咱們的洪武帝了，若不是連草樹皮都吃不上，誰又願意提著腦袋造反呢。”
朱元璋的臉瞬間凝重無比，子微微前傾，原本的慍怒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認同。
他的創業之路，他比誰都清楚，從濠州城的乞丐，到大明的帝王，一路走來，拼的不過是一個活下去的希。
馬琰這番話，字字中要害，比朝堂上那些大儒引經據典的空談實在百倍。
馬琰頓了頓，目掃過小朱，繼續問道：“既然你總結不出來規律，那蒙元是如何覆滅的呢？”
這話一齣，小朱像是被點燃了怒火，小臉漲得微紅，語氣激地開口：“蒙元那等蠻夷，不為人子！苛政猛如虎，政策朝令夕改，對百姓敲骨吸髓，活該死！”
“他們把人分三六九等，漢人命如草芥，賦稅重得讓人活不下去，還隨意圈佔土地，讓百姓無田可耕。無飯可吃，這樣的朝廷，不亡才怪！”
小朱一評價起蒙元，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拉拉說個不停，眉眼間滿是憤恨，彷彿與蒙元有著不共戴天的海深仇。
馬琰聽得頭大如鬥，連忙擺手示意小傢伙停下：“你看，你怎麼還激上了，剛剛我都告訴你了，這會兒怎麼又開始犯傻了。”
“說白了，不就是讓百姓們吃不上飯了嗎？再說得正經一點，蒙元覆滅的本原因，是經濟上的徹底崩潰。”
“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所有的問題，你都需要過表象去看本質，只會看錶象，你是永遠也解決不了問題的。”
馬琰起，拿起一枯枝，在地上簡單畫了個圓圈，又在圈點了幾個小點，一邊畫一邊解釋，力求讓小朱聽得明白：“在不考慮其他人為干預的況下，人們能吃到糧食的多寡，和土地的多寡。農民的數量息息相關。土地越多，農民越多，產出的糧食自然就越多，能養活的人也就越多。”
“但是，土地是有限的，也就代表了它所能承載的人口是有限的，可人卻能不斷地繁衍生育。一旦人口的數量超過了土地的承載限度，就必然會出現肚子的況。”
他指著地上的圓圈，語氣嚴肅：“就好比咱們家，莊子裡的田地只能養活一百個人，現在突然多生了五十個孩子，這多出來的五十張，沒有足夠的糧食供養，就會有人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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