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拉一批，打一批
離書房越近，李善長臉上的灰敗之愈濃，腳步也越發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心中已然認定，老朱今晚就是要收拾自己，這書房門後，便是他的斷頭臺。
自胡惟庸案後，他這位韓國公便如驚弓之鳥，生怕一步踏錯便滿門抄斬。
白天朝堂上閣制度橫空出世，徹底斷了相權復燃的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再無緣這文臣之首的位置了。
可他的關係還在，哪怕一心向上，也沒辦法撇清楚所有關係。
如今深夜急召，齊聚數位國公，這陣仗，在他看來本不是議事，而是會審！
待他巍巍走進書房，抬眼便看見朱元璋揹著手，在殿來回踱步，臉帶著幾分不耐煩，周氣低沉。
旁邊筆直站立著太子朱標，還有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四人分列兩側，氣氛肅穆到了極點。
一看見這麼大的陣仗，李善長雙眼微微眯起，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自古以來，商議誅滅重臣這般的大事，向來是知人越越好，今日齊聚三位國公。一位太子，恰恰符合清算重臣的規格。
可在李善長眼裡，這場景卻徹底變了味道。
徐達。李文忠都是純粹的武將，手握兵權，忠心耿耿；唯有他自己，是文臣之首，是前丞相，是淮西勳貴的文臣領袖。
毫無疑問，今晚被審判的，只能是他李善長！
朱元璋瞥見李善長哆哆嗦嗦的樣子，眉頭一皺，沒心思跟他磨嘰，直接招手道：“快過來，咱還有要事宣佈，這次事關國本，至關重要，你們務必不折不扣執行下去。”
徐達一聽，立刻來了神，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陛下您儘管說！咱徐達絕無二話！若是有人敢反對，咱第一個就把那人的頭擰下來，拎到陛下面前！”
他本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來的，此刻見陛下真有大事宣佈，武將的瞬間上來，只覺得不管是什麼事，跟著陛下幹就對了。
倒是李善長，此刻雙已經有些發，幾乎站立不住，強撐著躬，聲音發：“臣....臣也一樣，任憑陛下置。”
他這話，幾乎是言一般，只求朱元璋看在舊的份上，饒過他李家滿門。
朱元璋被李善長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整得一臉迷糊，上下打量他幾眼，疑道：“嗯？你這是咋啦？真生病了？昨天見你還好好的，神頭足得很，怎麼一天不見，就這副模樣？”
李善長張了張，卻不敢說自己是怕被砍頭，只能低著頭，默不作聲。
“算了，咱不管你那麼多。”
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事兒事關國本，就算你真病倒了，也得給咱撐著幹完！”
說著，朱元璋還上前一步，手拍了拍李善長的肩膀。
這一拍，力道不重，卻讓李善長渾一震，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
今晚不是來決我的？
事關國本....不是清算我李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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