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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宮中。
朱元璋早已換回龍袍，端坐案之後，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非但沒有煩躁，反而神輕鬆。
今天出宮一趟，收穫遠超想象，這點奏摺，反倒不算什麼了。
李善長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看著陛下提筆批閱的影，心裡暗自嘆，大明的天，是真的要變了。一個閣制度，將徹底改寫延續千年的相權格局，而這一切，都源於城郊一個不起眼的年輕地主。
朱元璋剛回宮，便立刻傳旨，令錦衛最銳的力士秘出，加快徹查馬琰的世來歷。
祖籍。家人。過往行蹤。何時來到應天。如何救下小朱，一一毫都不能。
他信任馬琰的心，但帝王之道，謹慎為先，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吩咐完錦衛，朱元璋看向李善長，沉聲道：“善長，把今日馬琰所說的閣之策，完整整理文，細節一一列明，不得有誤。”
“臣遵旨。”李善長躬領命。
馬琰最初提出的王朝興衰。土地兼併。南北財稅兵權分離等論斷，他也據老朱的口述一一記錄在冊，聽著這些話語，李善長心中驚駭無比，以他數十年治國經驗來看，也想不出這等最為本質的東西。
這便是時代的侷限，馬琰站在後世視角，一眼看本質，而他們局中，終其一生也難以跳出。
很快，李善長便將閣制度的文書整理完畢，呈遞上去。
朱元璋細細通讀，越看越是欣喜，忍不住拍案讚歎：“好制度！真是好制度！有了閣，往後咱不必再事必躬親，能省下十倍心力！”
“此乃陛下洪福，天佑大明，才降下這般賢才。”李善長不失時機地躬恭維。
朱元璋哈哈大笑，看向李善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今日你演得倒是不錯，賬房先生的樣子，有模有樣。”
“臣不敢，若非陛下授意，臣絕不敢妄。”
李善長連忙低頭，“今日若不是跟隨陛下前往，臣至死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驚才絕絕的年人。”
朱元璋點了點頭，神漸漸嚴肅：“閣雖好，可咱眼下無人可用。你說，待閣立，何人可閣參贊機務？”
這話一齣，李善長臉驟變，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磚，冷汗瞬間浸後背，面如金紙。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
當年他辭去左丞相之位，朱元璋也是這般問他：“誰可接替你？”
他舉薦了胡惟庸，結果胡惟庸驕橫跋扈。結黨營私，最終被誅九族，他也險些被牽連。
雖然朱元璋饒過他，可那道裂痕始終存在。
如今陛下再問舉薦，分明是敲打啊！
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我。
李善長嚇得渾發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把腦袋埋得更深，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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