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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館事件後,長安恢復了平靜,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夜而己。
這日清晨,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
李承乾換了一月白的錦緞便服,手裡搖著把摺扇,慢悠悠地在街上閒逛。
杜荷和侯君集一左一右地跟在旁邊,兩人頂著碩大的黑眼圈,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走了好一段卻沒發現李承乾己經不瘸了。
“殿下,我這幾天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杜荷心有餘悸,撓了撓頭,一臉的懷疑人生,
“前天在太極殿,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陛下氣得連鎮紙都砸了,我都以為咱們東宮馬上就要開席了!
結果呢?陛下不僅沒下旨廢儲,連東宮外面的金吾衛都給撤了!你這足,就這麼水靈靈地解除了?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神仙作啊?”
侯君集也是滿臉懵:“是啊殿下,末將這幾天連書都寫好了,就等著跟金吾衛拼命呢!這局勢轉變得太快,簡首是閃了末將的腰啊!”
呵呵,
李承乾輕笑一聲,隨手在一個路邊攤上扔下兩文錢,拿起一個胡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
“這默契,懂不懂?父皇撤了金吾衛,孤就撤了說書人。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嘛。他心虛,孤也見好就收,這極限拉扯。”
嗯嗯!
兩人雖然聽不懂這些新詞,卻聽懂了意思:太子開竅了,朝政的事竟然頭頭是道。
“可是殿下,”侯君集忽然低了聲音,“陛下心裡那刺可是扎深了……咱們以後該如何自?”
呵!
李承乾停下來,淡淡道:“父皇馬上得天下,武功蓋世,這不假。但這政嘛,步子邁得太大,扯著蛋了。”
“啊?!”杜荷和侯君集嚇得差點跳起來,趕捂住李承乾的,“殿下慎言啊!”
“怕什麼?孤說的是實話。你們看看這大唐,連年征戰高句麗,勞民傷財;世家門閥尾大不掉,壟斷朝堂;再加上關中水利年久失修,府兵制也開始崩壞……
看著表面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實則底子早就被掏空了。貞觀十六年,這就是個轉折點啊,說句不好聽的,父皇在政上,其實己經敗了,敗得徹徹底底啊……”
嘶……
杜荷和侯君集聽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連《論語》都背不全、只知道聲犬馬的太子嗎?
這等毒辣的眼,這等高屋建瓴的見識,簡首比房相國還要通啊!
“殿下……你、你怎麼突然變得如此高瞻遠矚了?”
杜荷更懵了。
這次,李承乾卻不想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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