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師也懵了,趕了汗:“殿下,這確確實實是扶風縣啊!前面那個帶人跑過來的,就是扶風縣令王守仁!”
很快,
王守仁帶著幾個衙役,一路小跑來到馬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下扶風縣令王守仁,參見魏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王守仁!”李泰指著不遠那些面紅潤、幹活賊起勁的百姓,怒氣衝衝地質問,“你敢謊報災?!這災區?這幫人吃得比本王府裡的下人還要壯實!你作何解釋?!”
“哎喲!殿下冤枉啊!”王守仁趕屈,心裡卻在腹誹,“殿下有所不知,半個月前,我扶風確實是人間煉獄啊!可是後來有一位長安大佬,不僅拉來了幾十萬石米,還發了這等喚作‘土豆’的仙種。如今災早就平息了,百姓們都吃飽了肚子,正忙著種地呢!”
“長安大佬?!”
李泰和崔仁師對視一眼,臉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們在長安城裡磨洋工的時候,倒是約約聽說了有個什麼民間善人,但誰能想到,這特麼作這麼快?規模這麼大?!
哼!
“既然災平息了,那本王帶來的這七萬……額,這二十萬石軍糧,你趕安排人接收一部分吧!”
李泰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本王還要趕回長安向父皇覆命呢。”
他想著只要王守仁簽了接收的文書,這賑災的功勞就算坐實了,至於軍糧數量對不對,那本來就是一筆糊塗賬。
誰知王守仁卻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連連後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使不得!使不得啊殿下!”
“怎麼使不得?!”
“殿下明鑑啊!”王守仁苦著臉說道,“如今我扶風縣百姓家家戶戶都有餘糧,那長安大佬發下來的米吃都吃不完……這軍糧干係重大,下這小小的縣衙,哪裡敢收啊?萬一邊關有戰事,追查下來,下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王守仁還有一句話沒敢說——
這軍糧一旦接了一粒米,那就是給五姓七背了黑鍋了。
啊什麼?
不要?
李泰氣得差點一口老噴出來。這特麼什麼事?老子千里迢迢跑來送糧食,居然被人嫌棄了?!
“你……你放肆!”崔仁師指著王守仁大罵,“魏王殿下親自賑災,你敢拒收軍糧?你信不信老夫參你一本!”
“崔大人息怒。”王守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現在百姓吃飽了,他腰桿子也了,“下這就上表朝廷,如實稟報扶風己無災,謝魏王殿下白跑一趟的辛勞。至於軍糧,下是萬萬不敢收的。”
“滾!給本王滾!”李泰氣得渾發抖,猛地放下車簾,“去眉縣!本王就不信了,這關中十幾個縣,全都被那個什麼狗屁大佬給包圓了!”
然而,
現實很快就給了李泰一記響亮的連環掌。接下來的三天裡,龐大的賑災車隊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先後去了眉縣、翔、長武、武功、陳倉……
結果無一例外,所到之全都是滿地飄揚的“乾”字三角旗,全都是熱火朝天種土豆的百姓。各地的縣令、刺史口徑出奇的一致:謝魏王殿下,但咱們真不了,軍糧燙手,哪來的回哪去吧!
李泰滿頭大汗,坐在馬車裡徹底凌了——
這賑災隊伍,竟然了全關中最尷尬、最多餘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