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祖為難地看著林巧兒，「我跟春梅也是一場親戚，我也犯不著騙你。」
林巧兒站在旁邊，連連點頭，「知道的，所以我讓您親自來一趟。那個麵糖油還能賣給我們嗎？」
他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這批貨確實是我的問題。這樣吧，回頭我從庫裡給你調好的，按市價來，我不要你的票。」
雖然也是按市價，但不要票，能買到品質好的麵糖油，林巧兒求之不得，「謝謝楊哥。」
楊慶祖擺擺手。
他轉向梁大壯，「明天去財務結工資，走之前把臨貨的錢還回來，要不然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林巧兒和楊春梅把東西搬到板車，總覺背後有一道狠的目黏在上，讓如芒在背。
林巧兒扭過頭看，楊慶祖和梁大壯都在各忙各的。
應該是自己多心了。
*
林巧兒在巧味齋門口支起了一個平底爐子，煤球燒得通紅，鐵鍋滋滋響。
站在爐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裡翻著月餅。
鮮月餅的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路過的行人紛紛放慢腳步，長脖子往這邊看。
夾起一塊金黃脆的月餅，放進白瓷碟裡，遞給楊春梅：「春梅姐，嚐嚐，符不符合你們滬市人的口味。」
楊春梅接過來，燙得直換手，吹了好幾口氣才咬了一口。
皮在齒間碎裂，餡鮮多，鹹香中帶著一微甜。「外皮脆，裡面的餡而不膩，好吃！」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
林巧兒笑彎了眉眼：「那就好。」
做月餅之前，把老大房。西區老大房。杏花樓的月餅都買了來，一塊一塊掰開研究口味。
蘇式的一就掉渣，鮮的必須現烤現賣。
楊春梅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巧兒，明天早上我要請個假。」
「怎麼了？」林巧兒翻著鍋裡的月餅，沒抬頭。
楊春梅的角不住地上揚：「魏大軍終於鬆口，同意離婚了。」
林巧兒抬起頭，看著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心裡也跟著高興：「這是好事。以後你就跟孩子們好好過日子。我就是怕他回過神來，又賴上你。被人戴綠帽子是他活該，自己的孩子不養，跑去養別人的種。」
「是啊，總算熬出頭了。」楊春梅嘆了口氣，「我恨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頓了頓，目落在林巧兒臉上，「巧兒，你以後結婚一定要帶眼識人，不要像我，被折騰去半條命。」
林巧兒翻餅的手頓了一下。
「其實趙總工人真的很不錯。如果你喜歡他，不妨大膽爭取。人有時候，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林巧兒的手指被爐子邊沿燙了一下，「嘶」了一聲，連忙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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