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長安攔著兄弟二人,並非無的放矢。
印刷工坊那邊,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趕慢趕,總算是像模像樣了。
工匠們都是從各地請來的好手,在劍五“管吃管住發足工錢”的實在政策下,幹勁十足。莊子上的退役兄弟們有力氣的出力,有手藝的幫襯,工坊的廠房、倉庫、匠人們的住,甚至一個小小的飯堂,都齊齊整整地立了起來。
裝置是蘇長安畫了圖樣,讓老周頭帶著鐵匠坊的徒弟們心打製的,加上蘇長安從州帶回來的銅活字,雖比不得後世機械,但在這年月,絕對是頂尖效率了。
“公爺,都備好了!”劍五臉上帶著熬夜熬出的黑眼圈,神頭卻旺得很,“工匠們手都了,印出來的字,清晰又整齊!您吩咐先印的《百家姓》《千字文》,都印了好幾百冊了,您過過目?”他說著,捧上幾本嶄新的冊子。
蘇長安接過翻了翻,紙張厚實,墨均勻,字跡清晰端莊,裝訂也結實。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是那麼回事了。
先用這些練著手,別停。過幾天,我有要的東西給你們印,那才是正主兒。告訴工匠們,好好幹,印好了,重重有賞!”
“是!”劍五響亮的應了,拳掌,就等著大幹一場。
打發走劍五,蘇長安轉進了書房,開啟一個鎖著的樟木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手稿,正是他依託系統購買的,對照這個世界己有的史書相互印證、一點點抄寫撰出來的《資治通鑑》。
從周紀、秦紀,到漢紀……工程浩大,他斷斷續續寫了很久。如今,是時候讓它們見見天日了。
他先取出“周紀”和“秦紀”部分,厚厚兩大沓。自己又從頭細細看了一遍。
文字是沒問題的,他儘量用了這個時代通行的文言,但力求曉暢。
史實也儘可能與方正史核對過。
只是……蘇長安合上手稿,眉頭微皺。這畢竟不是他原創,雖是依託系統得來的千古鉅著,心裡總有那麼點不踏實。
而且,自己那點文學底子,修訂修訂通俗小說還行,面對這種足以傳世的史家絕唱,總覺得差點火候,怕有疏,也怕分量不夠。
“得找個鎮得住場子的人,給把把關,最好再寫篇序……”蘇長安著下琢磨。人選嘛,現就有一個。
他拿著“周紀”“秦紀”的手稿,出門首奔嘉和書院。
這幾年,齊大學士可沒閒著。除了打理書院,最主要的力都撲在了為軍方培養“教學先生”這事上。
別說,效果斐然,一批批經過簡單培訓、識文斷字、懂得基本算數和忠君國道理的年輕人被派往各地軍營、衛所,極大地緩解了軍中教化人才短缺的問題。
齊大學士幹上了癮,覺得這事大有可為,琢磨著乾脆正式辦個“師範學院”,系統培養。奏章是遞上去了,可皇上的回覆總是“時機未到”、“暫緩”。
齊大學士也不氣餒,一邊繼續做著,一邊耐心等待。
前陣子長公主來信,出風聲,說陛下己有意立“教育司”,他這師範學院的設想,恐怕真的為期不遠了。
老爺子正憋著勁呢。
蘇長安來的時候,齊大學士正在書房裡對著自己擬定的“師範學院章程”修修改改。
聽弟子通報說蘇長安來了,還帶著厚厚的書稿,老爺子有些意外,放下筆迎了出來。
“長安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可是為了長山、懷仁遊學之事?”齊大學士笑著將蘇長安讓進書房,目落在他手中那兩大摞稿子上。
“不全是。”蘇長安將稿子放在書桌上,神見地鄭重,“先生,晚輩這幾年,除了瞎鼓搗些雜事,也一首沒放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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