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章臺宮。
晨過殿門的窗欞，在玄地磚上鋪出一道道金的條紋。
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目落在殿中那名跪伏的探上。此人衫襤褸，滿風塵，顯然是從遼東快馬疾馳而來。
“說。”嬴政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探抬起頭，聲音沙啞：“稟陛下，燕太子丹殘部三百一十七人，確匿於遼東衍水上游，代郡以北八十里。其部藏匿於山谷林之中，每日只遣數人外出獵食，行蹤極為詭秘。”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李斯微微皺眉。陛下三日前以飛鴿急令傳訊遼東暗樁，追查燕丹下落。今日暗樁回報如此確——不僅人數分毫不差，連藏匿的位置都清清楚楚。這絕非尋常探能做到的。
嬴政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分毫不差。
三百餘人，遼東衍水，代郡以北八十里。君王AI說的一切，都被驗證了。
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但心深，那塊懸了三天的巨石，終於落下了。不是幻覺，不是妖言。那個東西，真的能知過去未來。
“傳令。”嬴政開口，“遣王賁率輕騎三千，截殺燕丹殘部。務必生擒太子丹，若不能生擒，斬首來見。”
“諾！”
探退下後，嬴政的目掃過群臣，淡淡道：“滅魏之事，今日當議。”
廷議轉攻魏方略。
尉繚上前一步，展開一幅羊皮地圖：“陛下，魏國據大梁，城高池深，糧草充裕。若強攻，臣預估需兵力二十萬以上，耗時半年。”
“半年？”嬴政眉頭微皺，“太久。”
“陛下，”尉繚沉聲道，“大梁乃魏國都城，城牆厚達三丈，護城河寬十餘丈。且魏軍主力十之七八屯於城，野戰雖非我秦軍之敵，守城卻頗有章法。強攻之下，傷亡慘重。”
嬴政看著地圖，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王翦出列了。
老將軍披甲冑，鬚髮斑白，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如山。他拱手道：“陛下，老臣有一策，或可速下大梁。”
“講。”
“大梁城北，有黃河支流經過。若掘開河堤，引水灌城，或可速下大梁。然此策風險極大——黃河水量難控，堤壩難築，且會傷及城中軍民。若無半年籌備、萬全之策，老臣不敢輕言必破。”
殿中一靜。
水攻。
這是一個古老而殘酷的戰。既能破城，也能屠民。嬴政的目落在王翦上，老將軍的面容平靜如水，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此法……”馮去疾遲疑道，“恐怕會傷及城中百姓。”
王翦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嬴政，等待著君王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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