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零下26度
車廂，暖風持續低鳴，線昏暗。黎生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悠長，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與旁邊早已進夢鄉的咕嘎和周傾雪別無二致，彷彿也沉浸在這雪夜難得的安寧中。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沉睡的表象下，是如同繃弓弦般的絕對清醒。
他的意識如同懸浮於黑暗水面上的浮標，敏銳地捕捉著車外任何一異常的靜，風聲雪落的細微變化，遠可能存在的。被風雪遮掩的異響，以及，旁兩人睡眠中無意識的翻或呼吸頻率的改變。
信任？在這樣一條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死亡的公路上，對一個認識不足二十四小時。除了“可能懂點車”和“運氣不錯”之外別無長的陌生人，談何信任？將後背乃至毫無防備的睡眠給對方，是愚蠢的自殺行為。
第一夜，尤其是這臨時拼湊的“三人行”第一夜，他必須保持警戒。
時間在偽裝與警惕中緩慢流逝。車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了，能聽到雪粒簌簌拍打車的聲音。黎生的放鬆，神卻如同最的雷達，掃描著一切。
他能聽到周傾雪起初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緩，最後融輕微的鼾聲；能聽到咕嘎偶爾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夢囈般咕嚕聲；也能知到車廂溫度那難以察覺的。持續的下降，即使暖風開到28度，出風口吹出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些許力不從心的寒意。
這不是錯覺。
當第一縷微弱的。彷彿過厚重玻璃濾過的天，勉強被冰雪覆蓋的車窗時，黎生便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毫初醒的迷濛，只有一夜未眠帶來的。被強大意志力制住的些微，和一如既往的清明銳利。
魄提升到9點帶來的好之一，便是更強的耐力和恢復力，即使徹夜警戒，神上的疲憊也遠未達到影響行的程度。
他作輕緩地起，穿上外套和皮甲。皮革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車廂卻顯得格外清晰。
旁邊，周傾雪幾乎是立刻就驚醒了。本就睡得不沉，在陌生環境和陌生人旁，潛意識裡的警惕讓如同驚弓之鳥。
猛地睜開眼，迷茫地看了看周圍，確認還在車廂，才鬆了口氣。隨即，一比昨夜睡前更明顯的寒意襲來，讓下意識地將天鵝絨被裹得更了些，只出一雙帶著睡意和些許驚慌的眼睛。
“冷......”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黎生沒說話，只是手探向暖風出風口。風量正常，溫度設定也依舊是28度，但指尖到的溫度，確實比昨夜睡前降低了不。不是空調壞了，是外界的溫度，又降了。
他臉微沉，拉開車門。瞬間，一比昨日更加酷烈。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風如同冰刀般颳了進來，捲起車廂的暖意，也激得周傾雪和剛剛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咕嘎同時打了個寒。
黎生站在車外，喚出幕。溫度資料清晰地顯示在視野一角：
【環境溫度：-26°C】
零下二十六度！比昨天又驟降了十幾度！而且，這很可能還不是極限。寒冰之路，名副其實。
他走到車頭，抓住覆蓋在上面的車邊緣，用力一扯，試圖將凍結在車上的厚重冰層扯下。然而，低溫將雪水與車。車牢牢凍結在一起，冰層堅如鐵。
“嗤啦”一聲刺耳的撕裂聲，車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卻沒能完全剝離，反而因為冰凍得太結實，被生生撕壞了。
黎生皺了皺眉，不再嘗試挽救這已經破損的車，直接將其扯下丟棄在雪地裡。回到車上，他擰鑰匙點火。引擎在極寒下發出不甘的，第一次打火失敗。第二次，伴隨著一陣更劇烈的咳嗽般的轟鳴和車抖，柴油發機終於勉強甦醒過來，排氣管噴出濃白的尾氣，在-26°C的空氣中迅速凝結冰霧。
“大佬，怎麼了？”周傾雪徹底清醒了，抱著被子坐起，看著黎生凝重的臉和車窗外更加狂暴的風雪，心中湧起不祥的預。
“溫度又降了，零下二十六度。”黎生言簡意賅，控車輛緩緩從避風駛出，厚重的防胎碾過更顯堅的積雪，“不能再慢吞吞走了。得提速，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咕嘎也醒了，小傢伙似乎對低溫的抗極高，並沒有像周傾雪那樣凍得一團，只是抖了抖上的絨，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但隨即發現自己居然被周傾雪摟在懷裡，怪不得夢裡總覺得被兩團綿綿的東西著......頓時不滿地“咕”了一聲，出小翅膀，“啪”地一下拍在周傾雪還帶著睡意的臉蛋上。
力道很輕，與其說是拍打，不如說是的。周傾雪被這“襲”弄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了，還把臉埋進咕嘎茸茸的頭頂蹭了蹭：“小企鵝，你好暖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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