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省定西縣人民醫院。
陳大坤病房裡的小收音機壞了，他讓隔壁床的老趙幫他在手機上打開了綠洲星直播的公共頻道。
他不會用智慧手機，但他會看字。
約翰那條訊息被翻譯中文顯示在頻道里。
“農民工”三個字。
陳大坤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了老趙，說了一句話。
“幫我把直播畫面開啟，我看看我兒。”
老趙幫他調到了大夏頻道。畫面上，陳麥正從坑裡爬出來，懷裡抱著一大捧黑土，蹲在地上一不苟地配土篩土。
滿手是，滿是泥，但作穩得像做了一輩子。
陳大坤看著畫面，抖了一下。
“種。”
他說。
“兒子，種。”
——綠洲星。
陳麥不看公共頻道的訊息了。
他看了約翰第一條訊息的時候，掃了一眼那張綠油油的麥田照片，然後就沒再看了。
不是不在意，是沒工夫在意。
他現在面臨一個很迫的問題，沒有水。
系統預測四十八小時後有酸降水伴隨孢子風暴。
酸降水意味著雨水不能直接用來澆地，但如果能收集起來，用鹽鹼土中和酸，或許可以變可用的灌溉水。
但那是四十八小時以後的事。
現在呢？
他的水壺已經空了，空了至兩個小時了，乾裂得往外翻，嗓子裡像塞了一團鹽。
人可以三天不吃飯。但在這種乾燥高溫的環境下，一天不喝水就會水。
水到一定程度，判斷力下降，手腳發，然後就什麼都幹不了了。
陳麥了。他蹲在那個三米多深的坑邊上，往坑底看了一眼。
坑底的黑土層裡，有微微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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