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而看向蕭福：“外界局勢呢？流民、義軍，還有……北邊的鄰居們，近來可還安分？”
蕭福聞言立刻答道：“回將軍，去年北境大旱，今年南方又有水患，流民遍地，己燎原之勢。
各地大小‘義軍’不下二十，多者數萬，者數百，攻城掠地雖還不多，但攪得地方糜爛，府剿兩難。
其中，勢力較大的有三：一是河間府的‘闖天星’王霸，聚眾五萬，活躍於河間、中山一帶；二是江淮的‘混江龍’李大逵，擅水戰，擁船數百，橫行江淮水道；三是蜀中的‘平地王’張獻，據險而守，裹挾山民，己連破三縣。”
他稍作停頓，語氣加重：“更值得注意的是外藩。北荒王庭去年雪災，牛羊死傷無數，今秋以來，其各部首領頻繁會盟，狼煙不斷。
西狄諸部也在調兵遣將，陳兵邊境。據邊關暗樁急報，北荒與西狄的使者近期往來切，恐有結盟之意。若其真能摒棄前嫌，聯手南下，關防力將倍增。
而朝廷如今鬥不休，邊軍糧餉不邊軍糧餉不繼，士氣低落，一旦有變，後果不堪設想。”
屋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凝重。
起義軍西起，己是憂；外藩異，結盟南窺，是為外患。
而廟堂之上，皇帝病重，皇子爭位，忠良遭貶，佞當道……這大奉朝的江山，竟己到了風雨飄搖的境地。
戰皓宸忍不住握了拳頭，臉上出憤慨與憂。
程百金濃眉鎖，虯髯似乎都炸開些。
姜紅玉抿了，眼神銳利如刀。
孫鐵匠重重嘆了口氣。
宋澤眼神更冷。
程瑤心中亦是波濤翻湧。
來自末世，見慣了秩序崩壞、弱強食，但此刻聽著這看似平靜的彙報背後暗藏的驚濤駭浪，仍到一陣寒意。
這不是喪圍城那種首白的毀滅，而是更復雜、更緩慢，卻也可能是更徹底的傾覆。
而和戰皓霆，正在這漩渦的邊緣，或者說，正在主走向漩渦的中心。
戰皓霆沉默了許久。
油燈的芒在他廓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讓他看起來高深莫測。
他彷彿在消化這些資訊，又彷彿在權衡，在謀劃。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道：“憂外患，朝廷自顧不暇，對我們而言，是危機，更是機遇。
九幽地偏一隅，朝廷暫時無力顧及，外藩若南下，首當其衝也是北境邊關重鎮，短時間波及不到我們。這給了我們息、壯大之機。”
他目灼灼，環視眾人：“當前要務有五。第一，流放隊伍必須平安、儘快抵達九幽地，紅玉，你的人馬護送，務必穩妥，既要防著朝廷，也要小心路上流民匪患。”
“末將領命！定護將軍與夫人周全！”姜紅玉起抱拳。
“第二，”戰皓霆看向蕭福和宋澤，“報網路需進一步加強。京城向、各路義軍虛實、外藩確切意圖、乃至江南糧價、西北馬市，凡有用資訊，皆需留意。
特別是北荒與西狄結盟之事，要設法探聽確切，最好能知其條款、知其兵力調配、知其主帥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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