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近他，蹲下。刃握刀站在旁邊，沒出聲。
“你們……也……來了……”
聲音乾，像磁帶被拉長之後的慢放。
視野邊緣閃過幾行字。灰白的，等寬，冷。
【觀測者·圍觀黨】：訊號恢復了？我還以為早被清了。
【觀測者·賭徒】：還在？不錯，又能來一局了。隔離區，開盤。賭能活多久。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秒，沒理。被圍觀的覺又回來了。
“怎麼出去？”我問。
他眼球轉，示意某個方向。“那邊有一扇門。需要兩個偏差者同時發才能開啟。”
“怎麼發？”
“你們反向走。系統優先理群偏差。兩個偏差者同時製造不一致，它會開一條。”
我站起來。他住我：“幫……幫我。”
我繞到他後。金屬管紮在脊椎裡，在流。“拔掉會死。”
“知道。”
他己經給了門的位置和發方式。留在這兒，他只會繼續被，到什麼都沒剩。
我手，握住那管。拔出來。沒有，沒有聲音。管子離開的瞬間，那些流的散一片灰白的霧，然後消失。他的眼皮慢慢合上，覆蓋停止蠕。
刃沒說話。我們往他指的方向走。
——
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均勻的。
“反向走。”我說。刃點頭。
我們轉，背對背。我往左邁一步，往右邁一步。後頸的刺痛準時來，斷斷續續，像系統在算，算不過來。
走了幾步，裂開一道。我轉，刃也同時轉。裂擴大一扇門。門不是，是另一種東西——什麼都沒有。不是黑暗，不是虛無，是那種被走了所有所有聲音所有溫度之後剩下的東西。
我拉著刃，衝進門。
——
然後變了。
不是裂開，不是消失——是變暖。灰白慢慢褪一種極淡的黃，像舊照片的底。腳下有了溫度。不是燙，是那種剛曬過太的暖。
我停下來。刃也停下來。
沒有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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