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的燭火噼啪一聲，出一小簇燈花，昏黃的落在二月紅慘白的臉上，明暗錯，將他眼底翻湧的緒藏得嚴嚴實實。
他僵坐許久，垂在棺木上的手緩緩鬆開，指節上的青白漸漸褪去，只剩一片毫無的蒼白。良久，他終於緩緩抬起頭，佈滿的雙眼渾濁不堪，往日里溫潤清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唯獨看向裘德考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晦的算計，轉瞬便被濃重的悲慼掩蓋。
二月紅張了張乾裂的，嚨裡發出沙啞乾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帶著喪妻後的頹喪與絕，全然沒了往日九門紅二爺的風骨：“張啟山……他負我，害我失去丫頭，此仇，不共戴天。”
裘德考眼中一閃，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正要開口趁熱打鐵，卻見二月紅緩緩撐著棺槨，勉強站起，形晃了晃，盡顯心力瘁之態。
“礦山古墓，我確實知道門路。”二月紅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緒，聲音低沉無力，滿是破罐破摔的頹然，“張啟山把那座礦山看得比什麼都重，守得不風，想要靠近，難如登天。你說你有渠道、有勢力，若真能避開他的眼線，我可以……帶你下去。”
這話一齣，裘德考徹底放下心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本就篤定二月紅被仇恨衝昏頭腦，定會為了報復張啟山答應合作，如今果然如他所料。
“二爺果然是明白人。”裘德考語氣愈發懇切，暗藏得意，“你放心，人手、裝備、路線，我全都安排妥當，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讓張啟山察覺半分。”
二月紅抬眼，目空地看向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攥在袖中的手卻早己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好。”二月紅薄輕啟，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緒，彷彿真的只為復仇，不顧一切。
他微微垂眸，目落在丫頭的棺槨上，面上依舊是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任由裘德考以為自己拿住了他，一步步落這場假意周旋的棋局裡。
裘德考目的得逞也不多留，滿臉愉悅的離去。
二月紅嘆息，再演下去他快真以為丫頭死了。
另一邊
“你是說，裘德考去紅府府裡看門的小廝沒有阻攔？”葉藍看著前來彙報的葉景，還是有些震驚。
“這是藏都不打算藏了？就這麼確定二月紅會與他們勾結在一起？”
猜得沒錯，這紅府果然有鬼，只不過這鬼不知道是膽子小，還是腦袋笨，不太聰明，也不重視，應該不是汪家的。
“下去準備準備，到時候你和他一起去。務必小心謹慎。”葉藍對著葉景叮囑道。
“既然你要去，就保護好你自己，裡面的況我也和你們說了，萬事小心。”葉藍對著隨意耷拉在椅子上的陳皮說著。
這兩日，葉藍強撐著不肯閤眼，就怕一睡過去便再難清醒。陳皮寸步不離地陪著熬，兩人眼底的烏青都重得嚇人。
方才葉景進來稟報，一抬頭撞見葉藍那兩道顯眼的黑眼圈，角了又，是把笑意憋了回去。陳皮倒會找自在，尋了角落歪著，旁人不敢多看他一眼，也看不見他的黑眼圈。
當然，除了葉藍。
“好，都聽你的。”陳皮側過臉看向。
葉藍對上他同樣掛著黑眼圈的臉，忍不住再次低低笑起。
“快去休息吧，要去危險的地方，還是鉚足了神早做準備。”
“你也一起。”陳皮起，不由分說將打橫抱起，徑首往臥房走，“白鬍子老大夫還在城裡，到時候再讓他來給你針灸。”
葉藍順勢抬手圈住他脖頸，指尖輕輕揪了揪他下剛冒出來的胡茬，笑意淺淺：“我這房間，都快你的地盤了。你自己那屋，多久沒踏進去過？再這樣，我把你東西全丟出去。”
“丟吧丟吧，正好遂了我的意。”他角噙著寵溺的笑，聲音放得極，帶著幾分耍賴的黏人，“我回頭就讓人把我屋裡的、常用的東西全打包搬進來，滿滿當當塞在你這兒，往後我就天天守著你住在你這兒，哪兒也不去了。
“的你，休想。”葉藍輕哼一聲翻了個白眼，這人臉皮越來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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