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盞互換,酒意漸濃,席間安靜下來,幾人著陳皮與葉藍,緩緩說起舊日往事。
二月紅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又帶著幾分慨:“陳皮跟著我,我只教他拳腳功,殺伐手段,他那個破筒子嗓唱不了一星點細紋,戲文韻律都不曾,缺了人文的薰陶。天生反骨,暴戾,目中無人,尋常人本管束不住。
當初我讓他接手我的盤口,底下老人不服挑釁,他下手狠絕,當場了結對方,鮮濺了前來觀看他第一次接手盤口模樣的葉藍。”
他想起當年畫面,微微蹙眉:
“葉藍子沉靜,又是我和黃老悉心教匯出來的唱戲好手,素來厭惡腥殺戮。那日一言不發,默然轉,整整三日刻意避開陳皮,不與他相見,不和他言語。
陳皮這小子殺人從不手,橫行無忌,偏偏遇上這事徹底慌了神。日日在外蒐羅糕點、釵飾,日日守在院外,放低姿態百般討好,卻始終得不到半句回應。”
黃老著長鬚,接過話,作為葉藍的戲曲師父,最清楚的心:
“我自葉藍學戲起就教導葉藍習戲修心,當然骨子裡素來溫和,從不好勇鬥狠。
那日寒心的,從不是濺在臉上的,而是陳皮漠視人命、肆意妄為的子。
陳皮不喜歡繁雜瑣碎,不悟人理,不懂分寸,只懂以武力人。是我私下尋他,點明要害,告訴他,若真心在意葉藍,便要收斂一戾氣,剋制殺心,凡事留一線,莫要再以腥示人。
也是經我提點之後,他才慢慢醒悟。”
謝九爺輕搖摺扇,神淡然,藏著一剋制的悵然,緩緩道:
“那時我與葉藍也己經相,全程看得分明。
往日里陳皮孤傲冷厲,從不求人,卻為了哄葉藍消氣,特意登門尋我打聽法子。
往後行事,他刻意收斂狠辣,理地盤紛爭不再輒奪命,行事多了顧忌。
明明是殺伐決斷的人,卻會安靜守在戲樓外,等葉藍學戲結束,默默跟在後,小心翼翼,遷就。”
葉景神恭敬,想起當年被葉藍收留的日子,語氣懇切:
“我流落街頭時,是小姐救我收留。那幾年我日日看在眼裡。
小姐偶有煩悶不適,陳皮西爺再忙也會放下手頭所有事,默默安置妥當。
外面有人暗中刁難小姐,他從不在小姐面前怒失態,只在暗利落解決患,從不腥事擾到小姐分毫。”
小糖依偎在葉藍側,聲音糯純粹:
“我跟著小姐許久,以前所有人都怕陳皮姑爺,說他下手狠,脾氣壞。
可他從來不會兇小姐,說話會放輕語氣,事事都順著小姐。
只要小姐皺一下眉,他便會立刻留意周遭,把所有讓小姐不快的人和事,全都擋得乾乾淨淨。”
一席話說完,全都嘆他們這一對能夠喜結連理是必然的結果,很欣他們守得雲開見月明,終眷屬。
二月紅看著滿院紅綢,突然轉頭看向陳皮,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