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出去的時候，只看見雪地上兩行馬蹄印。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用過「活過來」針法。
因為我怕。
怕繡出來的東西，會帶走一些不該帶走的東西。
可現在，我不怕了。
我蹲在豬圈邊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遍又一遍。
我要用「活過來」，讓趙將軍府所有人都活不過來。
12
天寶十二年春天，將軍府出了一件怪事。
後院豬圈裡丟了一頭豬。
不是被的，是憑空消失的。
圈門鎖得好好的，牆上沒有缺口，地上沒有跡，就是不見了。
管事的罵了我一頓，扣了我半個月的工錢。
我沒爭辯。
因為我知道那頭豬去了哪裡。
那天夜裡，我坐在豬圈邊上，手裡握著一來的針，面前鋪著一塊來的布。
布是夫人庫房裡淘汰的廢料，針是繡娘們扔掉的斷針，線是從自己服上拆下來的麻線。
我用這些東西，繡了一頭豬。
不是普通的繡法，是「活過來」。
我用了三個時辰，把一頭豬繡在了布上。
收針的時候，我咬破手指，把抹在豬的眼睛上。
然後我等著。
半夜，布上的豬了。
它從布里拱出來，落在地上，抖了抖子，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說，「去該去的地方。」
它拱開豬圈的門，走到那頭活豬面前。
兩頭豬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那頭活豬忽然倒在地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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