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和，”顧舒然突然轉過頭來，“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教我畫畫，謝謝你幫我帶路，謝謝你……”顧舒然想了想，“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裴清和看著顧舒然，心裡湧起一衝，他想告訴，他認識很久了，他想告訴，他的速寫本里畫滿了的樣子，他想告訴，可他什麼都沒說。因為才十七歲，因為還在讀高二，因為是顧舒遠的妹妹。
因為……
“不客氣。”裴清和說。
日出結束了，霧氣漸漸散去，北江出了它本來的面目，一條寬闊、平靜、深沈的江，像是歲月的河流，無聲地流淌。
“我要走了。”顧舒然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下午就回南希了。”
“嗯。”
“你什麼時候回北江市區？”
“調研還沒結束，大概還要兩週。”
“哦。”顧舒然猶豫了一下，“那我們……週末的畫畫課……還作數嗎？”
“作數。”
“可我在南希，你在北江，怎麼教？”
“影片。”裴清和說，“每週六晚上，影片教你畫畫。”
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出手，跟裴清和擊了一下掌。
“那週末見，裴老師。”
“週末見。”
顧舒然轉走了幾步，又跑回來：“裴清和，你手機給我一下。”
裴清和把手機遞給顧舒然，顧舒然在上面劈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然後還給他。
“這是我的地址，南希的。”顧舒然說，“你要是給我寄什麼東西，就寄到這個地址。別寄到學校，會被老師收走的。”
裴清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地址：南希市老城區凰花巷十七號三樓。
“好。”裴清和把手機收起來。
“那我走了。”顧舒然衝裴清和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
這一次，顧舒然沒有再回頭。
裴清和站在江邊，看著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古鎮的巷子裡。他低下頭，翻開自己的速寫本，在最新一頁上寫下：“六月十九，北江，日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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