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設防
一週的滿心期許，像揣著一團溫溫的星火，在夫妻倆心底穩穩燃著。
這些天，他們早已把“擁有小家”這件事，悄悄融進了柴米油鹽的日常裡。冉以安幹活愈發勤懇踏實，哪怕工地日曬勞累，也從無怨言，心裡只想著每月按時攢下房款，早日把屬於一家三口的房子穩穩攥在手裡。程清禾更是打細算，能省則省，把每一筆開支都規劃妥當，連給一一買小零食都再三斟酌，滿心都是對未來安穩日子的憧憬。
他們以為，既定的約定、說好的易、一家人的諒，定然不會有變。
直到這天，王小容匆匆下樓登門，徹底打碎了所有幻想。
一推門進來，臉上就掛著濃郁的為難與糾結，眉眼鎖，角耷拉著，不等兩人開口招呼，便自顧自走到沙發邊坐下，接連幾聲重重的嘆氣，滿是左右為難的模樣。
冉以安和程清禾對視一眼，心底莫名一沈，生出幾分不好的預。
沉默片刻，王小容對著他們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故作無奈，輕飄飄吐出一句冰冷的結果：
“唉，之前跟你們說的賣房子的事，我這幾天翻來覆去琢磨了好幾天，思前想後，還是算了吧。”
一句話，瞬間砸得滿屋寂靜。
程清禾心頭猛地一沈，那團溫熱的期許驟然冷卻、驟然下墜，一錯愕湧上心頭。連忙收斂心緒，輕聲追問，語氣裡還帶著一不敢置信的試探：“媽，怎麼突然算了？是出什麼問題了嗎？是房子手續有問題，還是您那邊有別的難？”
還下意識替王小容找著緣由，以為是遇到了難言之。
可王小容只是長長嘆了口氣，開始慢條斯理地找起冠冕堂皇的藉口，句句看似為他們著想，實則字字都是推。
“倒也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純粹是我替你們考慮得周全了些。”
擺出一副長輩苦心籌謀的模樣，娓娓道來：“那房子終究只是個一房一廳，面積太小了，真的不適合你們一家三口長久住。”
“你看一一一天天長得快，轉眼就到分床、分房間的年紀。再過兩年孩子大了需要獨立空間，你們夫妻倆也需要住，小小的一室戶，都不下，日常起居太不方便，日子過得憋屈。”
說著，又添上一層看似長遠的考量，理由說得滴水不：“再者說，你們年輕，以後說不定還會再要個孩子。真到那時候，家裡兩個孩子，就這麼一間小屋，本不夠住，你們現在買下來，純粹是浪費錢、浪費心思。”
最後，故作地給出說辭，徹底推翻之前的約定：“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不賣給你們了，房子我先自己留著。你們要是住著租房覺得不方便、不舒心，我再慢慢幫你們，找一套大一點、更適合一家人住的房子。”
一番話說得漂亮又面，句句打著“為你們好”的旗號，看似替他們的未來考量，溫又周到。
可這番話落在冉以安和程清禾耳朵裡，只讓人口發悶，湧上一難以言說的荒謬、無語與徹骨憋屈。
兩人靜靜坐在原地，渾的暖意徹底涼。
他們心裡清清楚楚記得，一週前，本不是這樣。
當初是王小容主找上門，是迫不及待、掰開碎了跟他們細說房子的好，說房子規整、產權齊全、安穩靠譜；是主降價，寧願賣三萬，也要優先賣給他們，說都是一家人，不坑晚輩、只求安穩；是和張叔徹夜商量，篤定敲定所有細節，催著他們早點定下。
那時候，字字篤定，說小房子足夠他們落腳安居，是漂泊之後最好的歸宿。
是他們，諒還債的難，心疼進退兩難的境，沒有半分猶豫，痛痛快快應下所有條件。哪怕徵信限、只能逐月慢慢還款，他們也主提出正規簽約、絕不拖欠，滿心誠意配合的所有安排，只想幫緩解債務力，也給自己求一個安穩小家。
他們毫無保留地信任，掏心掏肺地諒，省吃儉用地期許。
可短短七日，時過境遷。
當暫時穩住自局面，當債務危機稍稍緩和，從前所有的真誠許諾、所有的心考量，盡數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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