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眼底的笑意淡了。
他盯著韓江籬的側臉,那道疤痕在月下像一道沉默的裂痕,隔開了過去和現在。
“從前,”他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裡罕見地沒有調侃,只有一種近乎嘆息的平直,“你信我。”
“信過。”韓江籬彈掉菸灰,火星在夜中劃出短暫的弧,隨即湮滅,“六年前,機場。”
那是出國前,他送。
除了那句欠揍的“收”玩笑,他還說了另一句。
“江籬,外面天地很大,玩夠了就回來。京城這塊地,我替你看著。”
那時只當是另一句犯賤的屁話,頭也沒回地走了。
如今細想,那或許不是玩笑。
韓氏集團近六年經營不善,漸漸衰敗,便是最好的證明。
雲起沉默了片刻。
他從口袋裡出那個與韓江籬煙盒配套的打火機,在指尖慢慢轉,金屬雕花反著冷月的。
“現在,也信。”他說,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鑿進空氣裡,“只是信的,不再是那個只會跟你爭第一的‘雲起’。”
韓江籬連狙擊槍都不怕的強大心臟,在此刻竟無端了一拍。
轉頭看他。
雲起卻沒有迎上的目,他的視線落在遠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那些香鬢影、觥籌錯的繁華,彷彿與他隔著一層厚重的、看不見的玻璃。
“如果顧明洲沒能截下人,或者截下後事鬧大,顧承澤會把‘韓家假千金勾引顧大未遂、惱怒反咬一口’的訊息放出去。”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回覆了幾分慣常的冷靜剖析。
“證據,是休息室裡恰好留下的,沾有韓兮若指紋和香氣的,一件顧承澤的私人品。”
韓江籬的瞬間冷了下去。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毀掉一個孩最有效的方式,永遠是汙名化。
一旦這個謠言配上“證據”散開,韓兮若這輩子都完了,連帶韓家聲譽徹底掃地。
韓江籬再強,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東西呢?”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理了。”雲起言簡意賅,“連同準備散播訊息的兩個自人,一起請去喝茶了。”
韓江籬盯著他:“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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