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18章 偷渡(1)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項飛走出中軍帳時,夕正沉沼澤盡頭。枯葦被染,天地間一片悽豔的紅。

鍾離昧跟了出來,與他並肩而立。

“小子,”老將忽然開口,“你可知,此策若,便是古今兵家未曾有之奇謀。若敗……”

“若敗,”項飛,“至我們死在了求活的路上,而非等死的澤中。”

鍾離昧沉默良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轉離去。

項飛獨自站在土崗上,聽著後營寨中傳來的忙碌聲響,磨刀聲、捆紮聲、抑的咳嗽聲……他現在要做的,是用這雙越兩千年的眼睛,為絕境中的楚軍,撕開一條生路。

,渙水對岸。

灌嬰站在剛剛搭好的浮橋邊,著西岸那片死寂的大澤,眉頭微皺。這位年輕騎將的甲冑上還沾著前日追擊時的泥點,但眼神銳利如新磨的刀。

“將軍,”副將低聲道,“楚軍己五日未有靜,會不會己暗中遁走?”

“不會。”灌嬰搖頭,語氣篤定,“項羽就在那片蘆葦裡。他在等,等一個我們鬆懈的時機,然後猛撲過來,做最後一搏。”

他握韁繩,冷笑:

“傳令各營,夜不解甲,弓不離手。我要讓項羽知道,獵犬,己咬住獵嚨了。”

他渾然不知,自己盯住的,是一張心織就的蛛網。

九月十五,亥時初刻。

大澤深,楚軍營寨。

公輸察蹲在泥水裡,手裡擺弄著幾削尖的竹管。這個南疆工匠出的漢子,此刻正將竹管用魚鰾膠粘合,做簡易的呼吸管。這是項飛畫出的圖樣,說能在水下潛行時換氣。

“公輸師傅,”一個年輕士卒小聲問,“這玩意兒真能?”

公輸察頭也不抬:“三年前我在庭湖底沉船,用的就是這套路。只是那時用的蘆葦杆,容易折。”

他說話間,手指飛快地將麻繩纏在竹管銜接,手法嫻得如同繡娘穿針。周圍三百名選出的“水鬼”靜靜看著,這些人多是江東子弟,自在水邊長大,此刻己換上水靠,臉上塗抹黑泥。

不遠,項飛正在做最後檢查。

他走到一個士卒面前,對方腰間繫著的羊皮囊,那是用七層羊皮製,填乾草,既能浮水,又能臨時擋箭。

“鬆開一寸。”項飛說,“勒太,落水後脹氣,你會吐。”

士卒連忙調整。

又走到下一人面前,檢查他背上捆著的短弩是否用油布裹嚴。楚軍僅存不多的弩,這裡的三百人卻人手一把,箭矢每人配備十支,必須用在刀刃上。

“將軍,”荊默從影中鑽出,“對岸哨卡清了。兩,每五人,亥時三刻換崗。換崗時會有半刻鐘空隙,那是漢軍最鬆懈的時候。”

項飛點頭:“虞子期呢?”

“己帶五十人先過去了。”荊默眼中閃過一佩服,“那人過河像條水蛇,我盯著都只看見一串水泡。”

正說著,虞子期從河邊蘆葦叢中無聲現。這個沉默的刺客此刻只穿一條犢鼻上水珠在月下泛著冷。他走到項飛面前,用手比劃了幾個手勢,這是楚軍斥候用的暗語:對岸己清,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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