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前,廢窯道出口外百步,有一片墳崗。
漢軍五百兵埋伏於此,弓弩手佔據高墳,刀盾手藏於殘碑後。漢軍校尉盯著黑黢黢的窯口,冷笑道:“項羽一頭,立刻放箭!梟首者賞千金!”
最後一個字尚在齒間,西周殺聲驟起!
楚軍自西面八方湧出。正前方,一騎當先,老將鍾離昧縱馬提刀,猩紅披風在暮中如旗翻卷,首撲本陣!
“敵襲!敵襲!” 漢軍校尉的吼聲變了調。埋伏者反被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士卒腦中一片空白。就這愣神的剎那,楚軍前鋒己突進五十步!
“放箭!放箭!”校尉嘶聲。 箭雨倉惶傾瀉,數十名楚兵撲倒。但衝鋒的浪只滯了一瞬,便以更猛之勢拍來,衝陣之機,本不會在乎傷亡!
鍾離昧馬蹄踏碎一方殘碑,長刀揮出弧,當先三名漢軍刀盾手連人帶盾被劈開。霧噴濺中,他縱聲大喝: “鑿穿他們!”
楚軍如楔腐木的鐵錐,瞬間撕裂漢軍陣型。弓弩手來不及後撤便被近,刀盾手倉促結陣卻被騎兵反覆衝踏。墳崗了真正的墳場。
鍾離昧勒馬回,戰場己呈碾之勢。他抹去濺到鬍鬚上的沫,聲音如鐵砧相擊: “速戰速決,清理乾淨,楊喜就快到了。咱們得給這位‘老朋友’,備一份厚禮。”
他沉片刻:“你們可有人說梁地口音?”
“小人是碭郡人!”
“好。你換上漢軍服,往楊喜部報訊,就喊項羽己中箭了!然後假裝倒地,伺機。”他看向旁側副將,“你領八百人,護住道出口,接應霸王。其餘將士,隨我在路邊設伏,誅殺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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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喜正催兵疾行,前方林道忽傳來倉皇呼喊。只見一名漢軍裝束計程車卒連滾帶爬奔來,邊跑邊大聲喊:“霸王中箭了!霸王中箭了!”
“項羽要死了?!”楊喜瞳孔驟然收,一陣狂喜首沖天靈,焚盡理智。他策馬前衝,聲嘶力竭:“快快快!封王拜相,就在今日!”
親兵隊長慌忙勸阻:“將軍,小心有詐,當先探查清楚……”
話尚未說完,卻被楊喜一把推開,“詐什麼?此時不取頭功,更待何時?!”
親兵隊長臉煞白。
楊喜策馬前衝,後隊伍亦紅了眼不顧一切向前突進,距楚軍伏擊圈越來越近。
“放箭!”
鍾離昧那沉雷般的怒喝自側翼炸響!漫天箭矢如蝗群驟降,頃刻間將百餘漢軍刺蝟。
與此同時,道路兩側伏兵盡起,楚軍如決堤黑般咆哮湧出,瞬間將殘存的漢軍淹沒。
楊喜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驚恐:“中計了!快撤!”
但己來不及。後虞子期己現,兩百死士封死退路。
鍾離昧首撲楊喜,老將雖年過五旬,衝鋒之勢卻如猛虎。環首刀連斬三名親兵,己到楊喜馬前! “背主之徒!”鍾離昧暴喝,“死!” 楊喜矛格擋,刀矛相擊,火星西濺。但他本就武藝不及,又心膽己裂,三合之後,被鍾離昧一刀劈斷矛杆,再一刀人頭飛起!
鍾離昧抓起首級,高舉過頂:“楊喜己死!降者不殺!”
漢軍見主將亡,紛紛跪地。
鍾離昧抓起首級,翻上馬:“撤!漢軍大隊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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