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布將軍……”荊默聲音發,“他還活著。”
項飛忽然想起史書上的記載:“季布為項羽將,數窘高祖。及羽敗,高祖購求布千金,布竟走,為朱家奴。”
史書沒寫他如何走。
沒寫他在長江邊蟄伏的近兩個月。
沒寫他今夜如神兵天降,為霸王砸開最後一道生門。
“划過去。”項飛啞聲道,“我們去幫他。”
小艇在燃燒的船骸間穿行,避開漂浮的和斷槳。接近季布戰船時,船上有士卒看見他們,厲喝:“來者何人?!”
項飛舉起懷中那面染的旗。
旗幟展開,黑底金邊,“項”字在火中灼灼如生。
船上靜了一瞬。
然後,一條繩梯拋下。
季布站在船舷邊,手將項飛拉上甲板。兩人對視,季布斑白的鬚髮上沾著,但眼神清明如鏡。
“項飛?”季布問。
“晚輩在。”
季布上下打量他,目落在他肩頭箭傷和懷中旗,忽然笑了:“你很不錯。”
他轉,長槊指向南岸:“霸王己登岸,我們斷後。還能戰嗎?”
項飛抓起一柄落在甲板上的環首刀:“能。”
“好。”季布向正在重新集結的英布船隊,聲音陡然轉厲:
“兒郎們!讓漢軍看看,楚軍過江,不是逃命!”
“是回家!”
船上三百楚軍同聲咆哮。
戰船調頭,逆流而上,首衝向英布船陣。不是突圍,而是反衝鋒,要用最後的氣力,為南岸的兄弟爭取更多時間。
英布顯然沒料到這一手。他本以為楚軍會趁機全速南逃,卻不料對方竟掉頭殺回。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季布戰船己撞船陣。
長槊如龍,刀如雪。
項飛跟在季布後,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位楚軍名將的戰場雄風,槊鋒所向,無人能近三丈;步伐所至,漢軍如水般退避。那不是武藝,那是氣勢,是山海中磨礪出的、能讓敵人未戰先怯的殺神氣魄。
一炷香後,英布船陣再次被撕開缺口。
“夠了。”季布收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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