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五,夜,吳中城西“梨園巷”。
青鳶從胡九的私宴歸來,腳步虛浮,知酒裡應是被下了迷魂吐真之類的藥,憑著楚風臺特製的醒神丸撐到現在。方才宴上宴上胡九最後一道試探,是讓即興唱一曲“鴻宴樓”當年最紅的豔曲《小桃紅》,言稱“姑娘既在壽春長大,該聽過這曲子”。
唱了,嗓音婉轉,詞句無誤,連當年名“桃娘”特有的幾個轉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胡九掌大笑,賞金十兩,親自送到巷口。
青鳶扶著牆壁走回租住的小院,關上門,立刻衝到水缸邊,將手指探中催吐。苦水混著未消化的酒菜嘔出大半,才踉蹌回到榻邊。
窗外傳來極輕的三聲鳥鳴。
推開後窗,一道黑影,是荊默。
“如何?”
“過關了。”青鳶聲音沙啞,“但胡九仍存疑。他讓我十二月初三後去城南‘福來貨棧’取一批綢緞,說是賞我的。想必那貨棧也與暗羽臺有關聯,裡面必有佈置。”
荊默點頭:“若能過這一關,你便可真正打他們部。”他看向青鳶蒼白的臉,“你方才毒傷及經脈,這三日好生休養。福來貨棧我會安排先行探查,取貨那日我亦帶人在外接應。”
青鳶忽然問:“胡九為何突然信我了?就因一曲《小桃紅》?”
荊默沉:“壽春鴻宴樓確實有個姓劉的賬房,五年前病故,也確有個侄流落在外,這些都是事實,經得起查。前日你提到的井和井欄一事,鴻宴樓後院雖有井,但你的回答也無錯。”
他頓了頓:“但胡九此人多疑,最後一關,他可能會下死手試探。你要有準備。”
青鳶握袖中短刃:“明白。另外從胡九席間的隻言片語,暗羽臺似乎對‘暖房’、‘曲轅犁’等很興趣。”
“知道了。”
荊默離去後,青鳶從枕下出那枚項飛所賜的銅牌,輕輕挲。
銅牌溫熱,彷彿還帶著那日他遞過來時的溫。
低聲自語:
“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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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農曹署暖房。
梅映雪裹著厚襖,蹲在陶盆邊記錄秧苗長勢。暖房熱氣蒸騰,三十餘盆越糯秧苗綠意盎然,有幾株己出第二片新葉。
“了……”輕葉片,眼中泛起欣喜。
有了這暖房育苗,開春後至可搶出二十天生長期,這意味著夏收可提前,秋糧可多種一季。若在全江東推廣,年增糧產三並非虛言。
正記錄著,暖房門被推開,寒風捲。
項飛站在門口,肩頭落著細雪。
“將軍?”梅映雪連忙起。
“路過,見燈還亮著。”項飛走進來,打量著暖房結構,“這便是你設計的越冬育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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