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裕的馬車緩緩停在漱石園外。他下車時一，險些摔倒。老管家攙住他，低聲道：“家主，真要……”
“閉。”鄭裕整了整錦袍，深吸一口氣，走進那扇黑漆大門。
正堂，項飛未坐主案，而是與鄭裕對坐茶案。
茶是茶，陶盞簡陋。
但鄭裕捧著那盞茶，手抖得茶水晃出。
“鄭公，”項飛開口，“舊案卷宗，看過了？”
“看、看過了……”鄭裕放下茶盞，伏地，“老朽願認罪！願獻田！只求將軍留鄭氏一門命！”
項飛沒讓他起，只淡淡道：“鄭公當年那船私鹽，淹死稅吏十二人。按秦律，當夷三族。”
鄭裕渾劇。
“但那是秦律。”項飛話鋒一轉，“我大楚行新法，罪止其，不株親鄰。所以，只要鄭公配合，死的，只你一人。”
只你一人。
西個字，像西把錘，砸在鄭裕心上。
他忽然笑了，笑聲悽慘：“將軍……老朽認了，田契在此，鄭氏全部超佔田產，共三萬一千畝，悉數獻上。另……另獻金八千斤，糧十五萬石，鐵三萬斤……”
他掏出一卷帛書，上面麻麻列著清單。
項飛接過，掃了一眼，未置可否。
鄭裕咬牙：“周晏……周家有一條通匈奴的商路，從會稽出海，繞遼東，換馬匹、皮。此事秘，但老朽有證據。”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環：“這是匈奴左賢王賜的信，周晏酒後贈我，以為結盟。”
項飛接過玉環，手溫潤，環刻著匈奴文字。
“好。”他終於起，扶起鄭裕，“鄭公深明大義，項飛敬佩。超佔的田產按律贖買，市價七。至於鄭公本人……”
他頓了頓：“鹽案舊事，可判‘流放’。流放之地，就在江東，墾荒三年，若無再犯，可釋。”
鄭裕呆住。
不殺？
只是流放墾荒？
“將軍……此言當真？”
“我項飛說話，從無虛言。”項飛拍了拍他肩膀，“但鄭公需再做一事。”
“何事？”
“寫一封信。”項飛遞過紙筆，“給你堂弟鄭赫，就說：項飛仁德，鄭氏己歸心，勸他莫再為英布效命，早日棄暗投明。”
鄭裕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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