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匈奴王庭
冒頓單于坐在虎皮鋪就的主座上,手中把玩著漢使剛送來的錦帛樣品。綢膩,金線璀璨,在帳牛油火把的映照下流溢彩,但他面沉如暴雪前的天空,指節得發白。
帳下,左右賢王、二十西長及各部落首領分列兩側,無人敢出聲。
“漢朝公主弱多病……生母被賜死……”冒頓將一卷記錄漢室公主況的羊皮狠狠擲在地上,“劉邦當本單于是撿破爛的?!”
左賢王起,行禮:“大單于,辱還不止於此。我們的商隊從遼東帶回訊息,漢庭那邊要求鐵、銅、弓弩圖譜,一概不得出塞,說是蠻夷不配用中原利。”
“啪!”冒頓手中純金鑄造的酒樽被得變形,酒潑灑在虎皮上,浸出深汙漬。
“好一個劉邦……”他眼中兇如狼盯住獵,“一邊送個病秧子公主敷衍我,一邊罵我是蠻夷。真當匈奴的馬刀,砍不長安的城牆?!”
右賢王謹慎上前:“大單于息怒。漢軍雖不善騎,但城池堅固,弩箭犀利,攻恐傷亡慘重。不如先收下金帛人,公主之事可慢慢再議,至於鐵,也可暗中走私。”
“議?!”冒頓猛然起,高大的軀在帳投下巨大影,“傳令各部:冰雪一融,春草一發,即刻集結南下‘打草谷’!他劉邦什麼時候送來真正的公主、什麼時候開放邊市鐵貿易,什麼時候再談和親!”
他頓了頓,目如鷹隼般掃過帳中一名在角落、漢人打扮的商人:“你,是從江東來的?”
那商人渾一,連滾爬出,伏地叩首:“回、回大單于,小人是會稽商賈朱氏的夥計,走海路至遼東,再輾轉至此。”
“項飛那邊最近有什麼靜?”
商人小心翼翼道:“楚軍正大肆練兵造船,據說新式戰船逆風也能疾行,鋼刀能斬斷漢軍的鐵劍。還……還派出細作在草原各部落散播訊息,說漢朝視匈奴為犬彘,和親是施捨剩飯……”
冒頓眯起眼,忽然嗤笑一聲:“項飛,倒是會添柴。”
萬騎長烏紇提走上前:“大單于,項飛狂傲狡詐,這可能是西楚的離間之計。”
冒頓沉半晌,“項飛讓你帶回的‘華夏事、兄弟鬩牆、不容外寇’之語確實狂妄,但這小子比劉邦那個老狐狸,更對本單于的胃口。”
他看向那名伏地抖的江東商人:
“回去轉告你們江東的那位軍師將軍:他的話,本單于收到了。但草原的狼,從來不是被幾句話嚇退的。”
冒頓起,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氈簾。北風裹著雪沫撲面而來,遠是無垠的、被積雪覆蓋的草原。
“春草一發,我匈奴鐵騎便會南下。”他回頭,眼中彷彿燃燒起熊熊烈火,“項飛他若真有本事‘先誅匈奴’,本單于在山下等他!”
氈簾落下隔絕了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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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江東春耕始。
太湖畔,萬畝水田己灌滿春水,如一面面明鏡倒映天。農人赤足踩在泥裡,扶曲轅犁,吆喝耕牛,泥浪翻湧,新土氣息撲面而來。
梅映雪挽著腳,站在田埂上指導老農:“犁頭再深三分,對,就這樣……翻出的土要曬三天,再耙平,才能秧。”
己連續幾日都在奔走各鄉,臉龐曬得微黑,但眼睛亮得驚人。手中那本《農事紀要》寫滿麻麻的筆記:某鄉土質偏酸,需施石灰;某村水源不足,該挖蓄塘;某蟲害初現,當備草藥……
“梅技正!”遠有人喊,“將軍來了!”
梅映雪抬頭,見項飛帶著兩名親衛,騎馬沿田埂而來。他今日未著甲冑,一青布,像個尋常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