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88章 敘舊(1)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長安尚冠裡,蕭相府。

範榭按照昨夜所議,來拜會蕭何。此時他正站在相府門前,理了理冠。

這座府邸佔地不廣,門楣樸素,連石獅都比尋常公卿府小一圈。門前只站兩名門卒,皆老卒,腰間刀鞘磨損。

這是蕭何的風格,不養閒人,不尚虛華。

範榭遞上名帖。

門卒稟報,良久,出來道:“相國請先生偏廳敘話。”

偏廳不大,陳設簡素。案上一卷未合攏的竹簡,是《秦律》殘篇;牆角一盆素蘭,花苞初綻;窗外一株老槐,枝葉探窗欞。

蕭何坐在案後,手中仍握著一支筆。

他沒有抬頭,只淡淡道:“範左尹,請坐。”

範榭落座。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木案。二十年前,他們曾在這長安舊城的驛館中對飲;二十年後,舊城己漢都,而他們分屬不同陣營。

“相國,”範榭開口,“一別經年,可還認得老朽?”

蕭何終於抬眼。

他目掃過範榭己經開始發白的鬚髮、瘦削的臉頰、那雙依舊清明的眼睛,沉默良久。

“認得。”他道,“只是範先生老了。”

“相國也老了。”範榭微笑,“昔年在郢都,相國不過三十出頭,秦吏中最年輕的主簿,辦事雷厲風行,同僚背後戲稱‘蕭鐵算’。如今兩鬢斑白,倒是沉穩了許多。”

蕭何筆尖一頓。

郢都。

那是秦統一六國後,他在楚地為吏的第一站。彼時年氣盛,一心要在這新朝做一番事業。范增時任楚地郡丞,範榭隨叔父赴任,兩人因清點田賦文書相識,曾秉燭夜談至三更。

那時他們談的是:秦法雖苛,若能改良,未必不可治民。

那時他們都不知道,二十年後,一個助項氏抗秦,一個隨劉邦反秦,最終竟陌路。

“往事不必再提。”蕭何聲音轉冷,“範先生今日登門,不是與老夫敘舊的吧?”

範榭點頭:“相國快人快語。老朽今日來,是為議和之事。”

“議和?”蕭何擱筆,“項飛在霸陵橋頭斥樊噲,威風凜凜,可不像來議和的。”

範榭搖頭:“斥樊將軍,是因將軍辱使在先。漢王以禮相召,將軍以刀兵相,此非待客之道。換作相國,當如何之?”

蕭何不語。

範榭續道:“老朽今日所言,非關面,只關蒼生。”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鋪於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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