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淮南王府。
鄭赫跪在堂中，面前攤著一隻長條形的木匣，匣中是一柄鋼刀和幾塊糙的鋼鐵胚。
刀漆黑，刃口泛著冷，鋼鐵胚表面糙，斷口卻泛著銀亮的金屬澤。
英布從主位走下，手中拿起那柄鋼刀，拇指輕輕刮過刃口，指腹瞬間滲出珠，他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那刀刃，眼中閃著。
他拔下幾頭髮，往刃口上一吹，頭髮斷兩截，飄落在地。
“好刀！”英布讚道。
他隨後將刀放在案上，又拿起一塊鋼鐵胚，掂了掂分量，湊近看了看斷口的紋理。他行軍打仗多年，見過無數兵，卻從未見過這麼好的鋼。
這種鋼，比漢軍最好的環首刀還，比楚軍的舊式鐵甲還韌。
若能用這種鋼打造兵，淮南軍的戰力，何止翻倍？
他放下鋼鐵胚，看著鄭赫：“你兄長鄭裕，要賣這些？”
鄭赫垂首：“是。兄長說，他在江東能搞到貨，問大王有沒有興趣。”
英布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柄鋼刀，盯著那些鋼鐵胚，沉默了很久。
壽春城外，淮水碼頭，江東商行的貨船每月都來。琉璃、鹽、江東春，每一樣都是暴利。可那些東西再好，也只是商賈之。
鋼鐵不一樣，鋼鐵是殺人的買賣。
“他想要什麼？”英布問。
鄭赫道：“兄長說，他只想賺錢。大王出得起價，他就出得起貨。”
英布冷笑一聲：“你兄長倒是個實誠人。”
鄭赫不敢接話，只是跪著。
英布又問：“他有多貨？”
鄭赫道：“兄長沒說。只說大王若有興趣，他願親來壽春面談。”
英布沉片刻，正要說話，堂外傳來稟報：“大王，蒯徹先生求見。”
英布抬手：“讓他進來。”
蒯徹大步走堂中，對著英布行禮後，說道：
“江東陳弼，託人找到臣的門客，說他在江東能搞到鋼鐵，問大王有沒有興趣。”
他頓了頓，“陳弼還說，結算方式可以商量，願親來壽春面談。”
英布看著案上鋼刀和鋼鐵胚，哈哈大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幾分譏誚。
他知道項飛會防著他，會卡著他的脖子，想讓他永遠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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