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節,當吳中城的百姓還在街頭賞燈猜謎、沉浸在太平歲月的喜慶中時,江東吳郡以東的深水船塢,卻是一派鐵肅殺之氣。
黎明破曉,江海匯的晨霧還未散去。寒風獵獵,吹拂著綿延數里的黑“楚”字大旗。
項羽披著那件厚重的黑紋虎皮大氅,單手提著龍戟,在項飛、項隆以及一眾江東文武的陪同下,大步走上了船塢的高臺。
當晨霧被海風猛地撕開,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千軍萬馬的西楚霸王,也忍不住瞳孔微,倒吸了一口冷氣。
海灣之中,整整二十頭龐大的鋼鐵巨,正靜靜地蟄伏在深水區!
那是二十艘長達二十丈、寬五丈的遠洋大舡。它們猶如一座座移的海上堡壘,船分為上下三層,通用江東最堅韌的乾鐵木打造,外部更是包覆著防火防撞的鐵裝甲。高聳雲的主桅杆上,掛著巨大的帆;而船舷兩側,則是公輸察引以為傲的巨型驅水。
“霸王,這便是大楚的遠洋大船!”
公輸察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激得渾發抖,指著居中的那艘最為龐大的旗艦說道:“底艙鋪設了萬斤艙石,中層改建了寬敞的獨立馬廄,上層住人。前後甲板皆裝配了兵工廠最新打造的重型床弩。哪怕是遇到東海的驚濤駭浪,也能如履平地!”
項羽看著那艘宛如巨龍般的旗艦,重瞳之中燃起熊熊烈火:“好不好用,下水試了才知道!”
“請霸王登艦!”項飛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項羽大笑一聲,拎著龍戟,龍行虎步地踏上了旗艦的跳板。項飛隨其後。項隆今日穿著一量定製的玄輕甲,跟在父親和堂哥後。
今日,他不僅是來觀禮,更是來接過江東沉甸甸的責任。
眾人登上旗艦最高層的指揮塔臺。
水師航海副尉顧航,此刻正穿著一筆的水師將領鎧甲,按劍而立。見霸王等人就位,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首指前方蒼茫的東海,發出一聲聲若洪鐘的怒吼:
“大楚水師!起錨!揚帆!踏浪!”
“起錨!”
“揚帆!”
旗艦上的旗語兵迅速揮舞彩旗,雄渾的號角聲在二十艘鉅艦之間此起彼伏地傳遞。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括絞盤聲,巨大的鋼鐵錨被緩緩拉出水面。接著,水手們齊聲高喊著江東特有的號子,巨大的風帆在海風的鼓盪下“砰”的一聲瞬間吃滿風力。
“下水!”顧航再次大喝。
船底力艙,數百名赤著上的強壯力士,開始隨著鼓點,整齊劃一地踩踏巨大的木製水車踏板。
“嘩啦!嘩啦!嘩啦!”
船舷兩側那巨大無比的木製車,開始瘋狂地翻攪著冰冷的水面,激起漫天白的浪花。
在這龐大的機械力與風力的雙重推下,龐大的旗艦微微一震,猶如一頭甦醒的巨鯤,蠻橫地破開江海匯的浪頭,筆首地駛向了深邃的東海!
項羽站在塔臺的最高,海風將他的虎皮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他著腳下傳來的輕微震,眼中閃過一驚訝。他本以為這麼大的船在海面上會顛簸得令人作嘔,但事實上,除了破浪時偶爾的起伏,這艘鉅艦穩得就像是在平地上騎著一匹訓練有素的良駒。
寬闊龍骨和底艙的艙石,完地鎖死了船的重心。
艦隊駛出海灣,徹底進了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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