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玹想讓祝雪瑤把方才說書展開講講,又想這種話題還是回家聊更加痛快,便沒再繼續,待將筆遞過來,他在紙上寫道:我想跟母后討這差事,你看行嗎?
祝雪瑤愣了下,自有些意外,想了想還是點了頭,又寫:可要四奔走?
晏玹寫:說不好。
一支上好的狼毫在二人間遞來遞去。坐於左首的康王只見皇后邊聽太子回話邊從面前宣上撕下一角,不聲地在指間球,心下暗道:不好……
他有心提醒晏玹,可當下的座次是這樣的:右首是太子,往後同在右側的是恆王與晏玹;康王在左首,旁邊是四弟慶王。
左右兩側之間隔著兩丈之遙,康王和晏玹所的位置正是個大斜角,遞眼都不方便,更別提說話了。
康王於是退而求其次,嘗試和晏玹相鄰的恆王遞眼。
他先盯著恆王看,待恆王察覺他的視線就引恆王看皇后,然後朝晏玹努——在康王自己看來,這個示意已經夠明顯了。
可問題是,恆王沒看到皇后紙球啊。
他眼看二哥突然在對面眉弄眼,雖意識到是有事卻完全沒看懂是什麼事,只能一臉呆滯地盯著他。
康王很快就急了,無語得直瞪恆王,恆王大無辜,茫然地攤手,意思是:瞪我幹什麼……
沒等恆王明白二哥的意思,皇后手裡的紙球咻地飛出去,正中晏玹額頭。
正在紙上跟祝雪瑤暗商量如何開口討差事的晏玹心裡一虛,一把將手中的筆藏到了桌下。
恆王恍然大悟,回看著康王,一臉:啊!這麼回事啊!
康王扶著額頭別過了臉。
皇后板著臉瞪他們倆:“阿瑤,你坐這邊來!”
“……”祝雪瑤不敢吱聲,低眉順眼地站起來,自己端起團一溜煙地過去,才坐定就執起旁邊擱著的小銅壺給皇后的茶盞裡添熱水,別提有多心虛了。
晏玹正扶著額頭無聲地呲牙咧,因為他把筆劃服上了。
之後皇后倒也沒再說什麼,眾人心平氣和地繼續議事,各抒己見。其間皇后考問了晏玹兩回,晏玹答得不錯,皇后該誇就誇,也沒因為剛才的小曲就冷著他。
只不過直到議事臨近尾聲,晏玹都沒開口討這差事。
祝雪瑤想想也明白原因——誰讓他剛才剛惹了事呢。
這就像學宮裡挑選學生做學正和學錄的時候,由於只是幫忙做一些收發功課之類的雜務,雖然大多先生都會挑學業拔尖的擔當此任,但有些遇到學生遂自薦也會點頭——遂自薦嘛,倒不非得學業數一數二,可你要是剛在課堂上惹過事捱了訓,接著就遂自薦要當學正,那總歸是不太合適吧?
晏玹現在不開口是因為他要臉。但沒關係,可以幫他。
祝雪瑤心下斟酌一番,在皇后要開口屏退眾人的時候抬手拽住了的袖:“阿孃。”
“嗯?”皇后看過來,祝雪瑤神誠懇地道:“五哥才上朝幾天就敢在議事的時候走神,阿孃該好好罰他才是!”
嗯……?
原已準備好起告退的幾人又安然坐了回去。
太子挑眉凝視祝雪瑤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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