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敏玉又掃了眼晏珏,神便沉了些,忖度道:“只是若真按聖人所言‘掘地三尺’地查,恐怕牽扯太多,其中大多數都是無辜者。這樣大干戈,我看……”
“查便是了。”晏珏忽而啟,喬敏玉一怔,出三分訝看他,他卻有些出神,凝視著宮正道,“正如太子妃所言,敵在暗,若真查不出便也罷了。但若能查出來,孤也想要一個結果。”
喬敏玉一聽,自然明白他想探究的是什麼,不心下一陣暢快,向宮正頷首道:“聽太子殿下的。”
“諾,奴婢明白了。”宮正離席起,施禮告退。
自這晚起,宮裡就開始轟轟烈烈的徹查,一夜之間,九重宮闕之中人心惶惶。
那日和太子妃有沾染的人幾乎都了審,就連祝雪瑤和晏玹邊的宮人,由於近來都住在長樂宮中,也被去問過兩回話。
這些審訊直至從臘月初開始,直至臘月廿二才停。能停下還不是因為案子結束了,而是年關已經太近,為了吉利,宮裡不能刑和見了。
半個月的景也足以讓眾人明白,這事恐難以查出結果了。正是因為這樣,猜忌迅速在各宮苑之間飄開。
……其中不免有些聽上去很稽的,比如說是祝雪瑤舊難卻,嫉妒太子妃和太子終眷屬,所以給太子妃下了藥。但祝雪瑤本不必費力解釋,因為明眼人都知道這話站不住腳——就算不提現在和晏玹過的怎麼樣,只說當初,那也是不肯嫁晏珏,而非晏珏不肯娶啊!
在諸如這般譁眾取寵的傳言之外,其他懷疑幾乎全部指向了方雁兒,就算是永巷裡完全見不到貴人們的雜役私下裡也說:“還能是誰?又恨太子妃又會功夫的,只能是方氏唄!”
隨之而來的是眾人都對沒有實證能查到方氏上十分憾,也對太子妃心生憐憫。
喬敏玉自己卻不憾。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事註定是沒結果的。
因為哪有什麼法極好的人翻牆而出?只是早先安排了一個小宦這麼回話而已,倚仗的不過是憑一直以來的好名聲,二聖、宮正司乃至太子都不會懷疑。
而引起這場風波也並不求借此扳倒方氏,從太子心生疑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贏了。方氏先陣子趁不在東宮沒使力氣,拼了命地想要復寵,現下算是沒戲了。
.
此事淡去之後,新年乃至整個年關都過得一團和氣。
時間進二月,終於到祝雪瑤該生了。說起來發的那日屬實有點不巧,因為正值二月二龍抬頭,二聖要祭祀祈雨,一行人浩浩地才出宮門不久就聽聞祝雪瑤要生了,二聖扭頭就想往回趕。最後禮部好歹勸住了皇帝,但皇后還是即刻回了宮。
在皇后到場之前,晏玹已經有條不紊地做了一串安排。自四姐和長嫂先後難產開始,這些安排已經在他心中演練了數次,早已爛於心:“備用的產婆都在殿外候著,不許走遠;提前差幾個人去太醫院,若要用催產藥一類的東西,稱藥時核驗三遍分量,煎藥要有四個人一起盯著;翁主和郡主先送到太后那邊,免得嚇著們。”
除此之外他還安排了暗衛,嫌自己手下的六個不夠用,還跟大長公主又借了幾個,藏在暗盯著靜。
安排完這些,晏玹就進了產房。他本來想在榻邊陪祝雪瑤,但進屋後發現榻邊的地方已經被產婆和宮圍滿了。而且先前一直為此心神不寧的祝雪瑤真到了這時候反倒顧不上害怕,一心一意地只想將孩子平安生下來,整個人都變得冷靜了許多。
晏玹便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來,時不時朝著床榻的方向說一句“瑤瑤別怕”或者“瑤瑤我在”。
在他第四次開口的時候,祝雪瑤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不免洩了氣,霜枝趕忙從榻邊折過來跟他說:“殿下別說了,君這會兒不能笑!”
“喔。”晏玹訕訕閉了口。
皇后差不多就是這時趕到的長樂宮,滿心張地吩咐了幾件事,發現晏玹都已經安排好了,連兩個兒都妥帖地先送到了太后那裡休息,心下十分滿意。
於是也進了產房,晏玹見了忙要起見禮,被擋了。打量著晏玹笑笑:“安排得不錯,像個當丈夫的樣子。”剛誇了一句,就見晏玹低頭抹起了冷汗,顯然張得不行。
皇后失笑,沒再跟他多說什麼,喚來醫詢問祝雪瑤的狀況。聽醫稟說祝雪瑤形不錯、胎位也正,母子兩個才算都鬆了口氣。
趁榻邊的宮出去端新的溫水進來的時候,皇后和晏玹抓住機會一起湊到榻邊陪祝雪瑤待了會兒。這其實說不上有什麼必要,他們只是想讓祝雪瑤別害怕,他們都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