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安排妥當,晏玹就等著守株待兔了。
果不其然,在年末核查賬目的時候,先前安排過去的宮人就來稟話說有兩條本該用作房梁的金楠木不翼而飛了。
但在年關到來之前,這兩條金楠木就又對上賬了。
晏玹只跟此人說“知道了”,轉臉又喚來趙奇,吩咐他去行宮走了一圈。
接著就到了年關,往年的這個時候宮裡必是張燈結綵,像貴妃這樣喜歡際的人從臘月十五就能開始設宴款待各方命婦,要不然就是拉著嬪妃和公主們打牌。但今年因為西南的災,過年的一應事宜全都從簡了。
那災也的確慘烈,水患先後鬧了兩,接著又鬧過疫。好不容易熬到冬疫淡了,天氣卻又比往年更冷,家家戶戶都過得艱難。
迤州、麓州、淆州三地加起來又佔地極大,災人數眾多,這種形便很快引起一點可大可小的曲:天下學子們開始罵二聖和朝廷了。
這其實算是前朝留下來的麻煩,因為前朝最後雖接連出了三個昏君,但中間也出過勵圖治的皇帝。這些皇帝廣開言路,其中便有一對父子有點矯枉過正,覺得必須捱過學子痛罵才算仁君。
……所謂楚王好細腰,宮中多死。那現在皇帝好捱罵,學子們豈有不瘋狂寫文章的道理?
於是從那時候起,痛斥皇帝就了文人雅士間的一風,大家都為罵過皇帝為榮。後來迎來昏君,這種風不僅沒淡,反倒更上一層樓:學子們覺得如果罵昏君罵到被問罪獄那耀門楣,如果直接被昏君砍了,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直至本朝建立,百姓們在歷經幾十載的黑暗之後終於迎來曙,一時間都對二聖恩戴德,學子們如果沒事罵那也不合適,這種風才自然而然地淡了。
現下天災接踵而至,這種風又以同樣自然的方式回來了。
在整個年關裡,各地的學宮、學塾都以罵二聖為榮,誰罵得最彩、最文采斐然,文章一經傳開,各地學子都會高看他一眼。
這些事二聖心裡都有數,但並沒有說什麼。對他們來說這無非就是文人皮子,雖然氣人但無傷大雅。他們金戈鐵馬地熬到這個歲數,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開那真是白活了。
但隨著開春,誰也沒料到風向突然急轉,因為蓁園的學子們開始寫文章跟這些人對罵起來了。
柳謹思唯恐這種事會弄巧拙,在文章開始流傳的第一刻就蒐集了幾篇送到祝雪瑤案頭,祝雪瑤草草看了一遍,人都傻了:“哪出啊?!”
柳謹思眉頭皺:“奴婢讓人四下打聽了。說是……學子們本沒這個意思,雖不跟著外面罵二聖,但也只是作壁上觀。可園子裡的百姓不樂意,從過年那會兒就寫打油詩罵起來了。打油詩您知道,念起來朗朗上口的,過年又有廟會,在廟會上打著竹板一說,兩三天就能人盡皆知。”
“他們這樣一熱鬧起來,倒把學子們的勁頭也挑起來了,讀書人自命清高,斷不肯落人下風,所以……”
第99章 並肩作戰 大哥本不知道他失去了什麼……
祝雪瑤一邊皺著眉聽柳謹思稟話, 一邊一目十行地把手裡的幾篇文章看完了,接著便緩了口氣:“罷了,既是百姓和學子們自發的, 咱們不必管了。”
柳謹思抿:“奴婢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祝雪瑤連連搖頭:“有心之人想利用總能利用的,現下民間的罵聲是否有人從中作梗也未可知, 咱們大可不必為了防這些‘有心人’傷了學子們的心。再說,我看這些文章也並非一味地上, 寫得都有理有據, 便讓他們去對罵一場也好, 或許真能罵醒幾個跟風的糊塗鬼呢。”
柳謹思見這樣想便也不再多話, 福退了出去。
祝雪瑤將案頭的文章收起來, 扭頭一瞧, 坐在一旁小書案前的歲祺正著發呆, 便問:“看什麼看, 你功課寫完了?”
歲祺點點頭:“寫完了!”說罷就將功課拿來給看。
歲祺還不到五歲, 所謂功課無非就是每天練練字, 再做幾道簡單的數。
祝雪瑤接過來看了一遍,見寫得好就放去玩了。歲祺出門就說要找煤球,下人們都不知煤球跑到哪兒去了,歲祺便四下裡找了起來。在貓兒們所住的紫藤居沒找見,就轉往沈雩的院子裡去。
煤球果然在沈雩的院子裡,沈雩在院子裡練劍, 煤球蹲在牆頭上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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