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沈昭雪驚呼,拉著林溪舟幾步上去:“等了很久嗎?不是說讓你不要等嘛!”沈昭雪趙明熙的手,不是很涼,應該沒有等很久。
趙明熙任由沈昭雪來回索:“我也是剛好回來而已,不算特意等。”又看向有些拘謹的林溪舟:“捨得回來了?闖出一片天沒?”
林溪舟平日的油舌早不知道丟到那裡去了,被趙明熙調侃也只能尷尬站著。
“還不上來嗎?今晚不睡了?”等在山上的月華仙尊坐不住了,幾個孩子怎麼不上來?
“來啦來啦!”沈昭雪利索回應,一手拉著林溪舟,一手挽著趙明熙:“師尊,我們回來了!”
剛一踏進結界,周的寒氣一下被驅散,外面雖是大雪,可玉瑤峰卻還是滿園春,月華仙尊正端坐在小桌前,看三個人拉拉扯扯地跑過來,輕輕搖頭。
見到師尊後,林溪舟的不自然突然褪去,他來到月華仙尊後,輕輕地按的肩頸:“師尊,弟子不孝,這麼多年才回來看您,您可千萬不要怪我啊。”
月華仙尊微微點頭,沒有破他每年守在山下的事:“時候不早,還是早些休息吧,你們師姐可熬不住。敘舊什麼的,還是明日養足神再說吧。”
“恭送師尊!”
三人分開後,沈昭雪沒有回到屋子,拎著一壺酒緩緩往後山走去。
後山十分蕭瑟,蜿蜒的小路從中間斷開,一塊平地突兀地出現,在的一片竹林裡,一座墳墓安靜地屹立在這裡。
墓碑上只刻著五個大字——柳沐言之墓。
“師兄。”沈昭雪拿出懷中的帕子,輕輕拭著墓碑:“我……去山下了,他們……好像跟你說的一樣,也許是我執拗了。”
山風穿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誰在輕聲嘆息。
頓了頓,彷彿在傾聽那風聲,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說‘我早就告訴過你’。”
想起多年前二師兄第一次和生氣的時候,那時候大師姐重病,師尊拖著病軀照看師姐,三師兄剛剛拜師,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來,而自己因為知曉了份的不同,徹底崩潰了。
還記得,就在自己跪在地上準備自戕的時候,師兄闖了進來,一把奪下手中的劍,狠狠給了一掌:“師尊帶你回來,我教你讀書認字,練劍修行,不是為了讓你認命,沈昭雪,你現在死了,對得起我們嗎!”
那一掌很重,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響。可更疼的,是師兄嘶啞聲音裡破碎的哭腔,和砸在手背上、滾燙的眼淚。
耳朵嗡鳴著,抬眼看見柳沐言眼淚嘩嘩落下,平日裡總是溫潤含笑的臉上,此刻滿是狼狽的淚痕和一種近乎絕的憤怒。
“你還沒下過山,又怎麼知道世人都對你避之不及呢!”他攥著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骨骼生疼,“從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的份,若是魔族當真人人得以誅之,我當時就應該殺了你,為什麼我們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留下你!”
“我錯了。”只記得自己當時只說出這三個字,然後撲進師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那小小的、裝滿恐懼的裡所有的水分都哭幹。
沈昭雪依靠在墓碑上,清酒口:“當時說好了帶我下山的,結果你怎麼自己先走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我就勉為其難自己下山了,酒就不給你了,算是……你失約的懲罰吧。”
沈昭雪拍拍服上的土:“我走了,對了,三師兄也回來了,明天我讓他來見你啊!好好休息。”轉走出幾步,又停下,回頭向那座安靜的墳墓。
微,似乎還想說什麼。
關於右使喊出的“小殿下”,關於脈裡甦醒的力量,關於師尊晦的警告,關於心底日益滋長的、對真相的求與恐懼。
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有些路,終究得自己走。有些話,終究只能對活人說。
最後看了一眼墓碑上那五個字,轉沒竹林深,再也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