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車隊轔轔，緩緩駛離了幷州地界，正式踏雍州之境。
雍州，距離帝國心臟神都城僅五百餘裡，是拱衛京畿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實的一道屏障。
道兩側的景緻悄然變化，田野更為規整，村落更為集，連空氣彷彿都凝滯著一種山雨來的張氣息。
而雲關，便是這雍州境，乃至整個中原腹地最為重要的軍事重鎮，雄踞於兩山之間，鎖鑰南北咽。
縱觀歷代大一統王朝，於中原腹地駐軍超過萬人的關隘實屬屈指可數，雲關便是其中之一，其戰略地位之重，不言而喻。
毫不誇張地說，此關若失，敵軍鐵蹄便可踏破門戶，一路坦途，直城。
也正是在這凝重肅穆的氛圍中，青雲策馬從前隊折返，來到凌川側，低聲稟報：“將軍，前方便是雲關，屬下記得，如今這雲關的守將，乃是蕭衛蘅！”
凌川眉頭微挑，他了解青雲的格，若非事關要，絕不會無故提及一個無關之人的名字。
他目微凝，側首問道：“此人有什麼問題？”
青雲的神愈發凝重，聲音得更低：“蕭衛蘅，乃是當今閣首輔黃千滸的乘龍快婿！”
“黃千滸”聽到這個名字，凌川的眉頭不由得深深蹙起。
他雖與此人素未謀面，但早在狼烽口時，陳暻垚便不止一次提及這個名字。
黃千滸，位居閣首輔，妥妥的皇權之下第一人，真正的百之首，權傾朝野。
昔日陳暻垚秘調查蘇大將軍蒙冤一案，種種線索最終都指向這位深不可測的權臣。
事實上，他與蘇大將軍在朝堂之上素來勢同水火，這本是公開的秘，於公於私，他都有足夠的理由和機扳倒這位政敵。
無論蘇大將軍案的最終真相如何，此人，都註定是敵非友。
這不僅是因為凌川與蘇璃的關係，更因黃千滸一貫在朝中打武將，尤其對北疆邊軍諸多掣肘。
“看來，這雲關，怕是不好過啊！”凌川著遠約可見的連綿山影，語氣沉凝。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捕捉到青雲眼底那一閃而逝、幾乎難以察覺的屈辱與怒意，心念微，試探著問道：“你當年被髮配至北疆死字營，跟這個蕭衛蘅有關吧？”
青雲軀猛地一震，壑然抬頭看向凌川，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將軍，您如何知曉？”
他從未向任何人過被髮配死字營的，即便在神都軍任職的過往，也只有在凌川問及時才會輕描淡寫地提及一二。
凌川淡然一笑，“猜的！”
青雲心震撼莫名，沒想到凌川觀察竟如此微，僅憑一緒波便推測出關鍵。
他角泛起一苦，嘆道：“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將軍。”
“若方便，可與我說說！”凌川策馬靠近，與他並肩而行。
青雲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積多年的鬱壘吐出，沉聲道：“兩年前，我與蕭衛蘅同為神都軍都尉，品階相當。一次，陛下於獵場秋狩，途中竟遭遇不明刺客襲擊。雖然刺客是從他蕭衛蘅佈防的局域潛的，但事發當時，我聽聞警訊，未及多想，便第一時間率領本部兵馬疾馳護駕！”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帶著追憶與憤懣：“我趕到前時，刺客已然伏誅。然而陛下驚，龍大怒，嚴令追責。最終我竟了那個代罪羔羊！”
他握了韁繩，指節泛白，“若非當時藍統領念我往日勤謹，拼死力保，那次我丟掉的恐怕就不只是職，而是項上人頭了！可即便如此，最終還是被革去職，發配至北疆死字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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