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惲籌口中的忠骨嶺,就是當年雲州軍鑄的那道城牆,戰鬥結束後,只剩下幾千殘兵,本無法幫他們收,只能就地掩埋。
這才有了橫在草原上那道丈餘高的忠骨嶺。
那一戰,打掉了雲州軍的所有家底,也葬下了雲州軍的榮。
盧惲籌又倒了一杯酒,雙手端起,朝著西北方向的塔拉草原虛敬一下,隨後將杯中酒緩緩灑在地上。
盧惲籌也起,給這些四十年前的忠魂遙敬了一杯酒。
他放下酒杯,看向盧惲籌,問道:“你說,如果當年雲州軍未能守住六部鐵騎,天下百姓會怪他們嗎?”
盧惲籌沒有回答,並不是答不上來,正是因為心中有了答案,才沒有回答。
“大丈夫無懼生死,但求死而無憾!想那麼多做啥?有道是謀事在人事在天,若拼盡最後一滴,依舊未能守住,那大機率就是上天註定了!”
聽陸含章這麼一說,盧惲籌只覺這些日在口的力忽然化開了,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就不重視這場戰爭,或者說是不在乎這場戰爭的輸贏了。
相反,此前,在揹負巨大力的況下,盧惲籌彷彿被縛住手腳,而現在,則是徹底拋開力,放手一戰。
相比之下,後者往往更可怕!
“老哥哥覺得,若是全面開戰,我們有幾勝算?”盧惲籌開門見山地問道。
陸含章夾了一塊紅燒放進裡,慢慢咀嚼了一番之後嚥下。
“若是再過五年,等大周恢復國力,胡羯必敗!”
“那當下這種局面呢?”盧惲籌又問。
陸含章白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這個問題,你不是已經問過凌小子了嗎?”
盧惲籌聞言,不由出苦笑,道:“哎,你們這對雲州將領真是絕配,一個老頭,一個小頭!”
“哎!”盧惲籌輕嘆一聲,說道:“說起凌小子,這北境七州,原本雲州軍是最弱的,可現在,雲州軍反倒是我最放心的!”
陸含章不著痕跡地看了盧惲籌一眼,說道:“這小子是天生的帥才,百年不遇!”
聽聞此言,盧惲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當他看向陸含章的時候,發現後者已經埋頭吃菜了。
塔拉草原。
耶律斡的大軍於昨日午時抵達,在青蟒脊二十里外結營駐紮。
幾日前,他曾分派出四支隊伍,準備突襲雲州邊境線的其他關隘。
奈何,凌川早已經將雲州防線打造得不風,這幾支軍團多番試探進攻下來,本沒佔到半點便宜,反而還折損了不人手。
特別是狼烽口,五千大軍剛才抵達,便被人當頭一劍斬掉了士氣。
如今,這四支隊伍雖然沒有撤軍,但,想要從這幾敵方攻關,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