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清理完之後的第三天，食堂裡的生活慢慢有了規律。早上六點起床，七點吃飯，八點出門幹活。雷克斯帶士兵出去清怪練級，羅蘭帶劍士加固防，趙國強修好了食堂的電路，燈亮了，雖然只有幾個燈泡，但比礦燈強多了。
蘇小冉把資庫整理得井井有條，每樣東西都有標籤和數量，李負責每天核對，了就報。孫曉和王秀英班做飯，李桂蘭負責照顧傷員和孕婦。
陸淵的左臂拆了石膏。周建國用鋸條把石膏鋸開的時候，他覺整條胳膊輕了十斤。皮白得不正常，也萎了一圈，但骨頭長好了，活的時候不疼，只是有點僵。他每天早晚做康復訓練，舉啞鈴——沒有啞鈴就用礦泉水瓶，一瓶不夠綁兩瓶。
合金戰刀握在手裡，和石膏拆掉之前的覺又不一樣了。整條手臂的力量都能用上，揮刀的速度快了一截，砍木板像切紙。他在食堂後面的空地上試了幾刀，把一張舊桌子劈了碎塊。沃爾夫在旁邊看著，說了一句：“比我的劍快了。”
“你的劍也能升級。”
“需要核心。”
“那就去打。”
下午兩點，雷克斯帶回來一個訊息。不是好訊息，也不是壞訊息，是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他在北門外的一棟居民樓裡找到了一個活人——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躲在樓頂的水箱裡，得皮包骨，但還能說話。男人說他姓鄭，是跑長途貨運的司機，末世那天剛好在學校附近卸貨，躲了十幾天，水喝完了，實在撐不住了才出來。
“他說他從南邊來的，”雷克斯把男人帶到陸淵面前，“末世第一天從高速上跑下來，經過幾個城市，看到了不東西。”
男人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碗麵，吃得很慢，像是不敢相信這碗麵真的屬於他。陸淵蹲在他對面，等他吃了半碗才開口。
“南邊什麼況？”
男人抬起頭，上沾著湯。“。比這邊多了。城市裡全是那些東西，麻麻的，街上走不道。農村好一點，人，那些東西也。但農村沒吃的，糧食都被搶了。”
“你經過哪些城市？”
“青城、平城、安城，還有幾個縣城。”
陸淵的手握了刀柄。青城。他老家。三百二十公里外那個地方。“青城呢？青城什麼況？”
男人想了想。“青城我沒進去，從高速上看的。城裡在冒煙，好幾，火沖天。高速上有軍隊設卡，不讓進不讓出。我在卡口停了兩個小時，後來軍隊跟那些東西打起來了，我就跑了。”
“軍隊？什麼軍隊？”
“穿迷彩服的，有槍有車，但人不多。大概一個連，一百來號人。他們守著一個收費站，把路封了，說前面是疫區，不許通行。”
一百來號人。有槍有車。大約是一個連的軍隊。陸淵的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如果那個連還在，如果他能聯絡上他們，如果能用軍隊的力量去找爸媽和姐姐——但那些“如果”太大了，大到他不敢多想。
“你還記得那個收費站的位置嗎？”
“記得，”男人說，“青城北出口，下了高速就是。但那個地方現在什麼樣，我不敢保證。都十幾天了。”
十幾天。末世裡十幾天可以發生很多事。一個連可以全軍覆沒，一個收費站可以變廢墟，一座城市可以徹底淪陷。陸淵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灰黃的天。青城在北邊，三百二十公里，開車西個小時。但他沒有車，有車也沒有路，有路也未必能開到。
“系統，”他在心裡默唸，“青城方向，有家人訊號嗎？”
“尋親任務·家人定位。當前距離過遠，無法獲取確位置。建議：向南推進至一百公里後再次嘗試。”
一百公里。他連學校都還沒完全清乾淨，更別說一百公里了。他把面板關了，轉走回食堂。
男人吃完了面，王秀英又給他盛了一碗。他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一些。陸淵在他對面坐下來，等他吃完第二碗，又問了一句。
“青城北收費站那個連，你看到他們的番號了嗎？”
“沒有，”男人搖頭，“但他們的車上有字，寫了什麼‘機’什麼‘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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