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令如驚雷炸響平，整座城池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擰發條，白日里街巷往來的車馬絡繹不絕，夜後工坊街巷的燈火徹夜不熄，連簷角的風鈴都被這繃的勁頭裹挾，叮鈴作響著催趕時。
整座平城的喧囂，皆聚於城南那片鐵匠鋪區。
爐火將夜空映得通紅，風箱呼啦啦扯著熱浪，王鐵柱赤著臂膀，古銅的上覆著一層細的汗珠，掄起鐵錘的手臂青筋虯結，每一次砸落都震得鐵砧嗡嗡作響。他後八個徒弟分三班轉，叮噹脆響的錘擊聲從拂曉持續到深宵，震得附近民居的窗欞都微微發，窗紙被震得簌簌飄落。
可週遭的百姓無一人抱怨。路過的婦人拎著菜籃路過，會下意識放慢腳步，著鐵匠鋪裡的火輕聲嘆一句 “這是給咱兒郎打保命傢伙呢”；孩們著門張，眼裡滿是對鐵錘起落的好奇，更藏著對將士出征的期盼。
林凡每日卯時必至鐵匠鋪，玄勁裝外罩著一件素披風，風塵僕僕卻姿拔。他不喜張揚，只著尋常布靴，袖口挽至小臂，出的手腕因常年握劍帶著一層薄繭，卻毫不減眉宇間的英武與帝王威儀。
首日踏足工坊，便見王鐵柱蹲在滿地箭桿前，眉頭擰了川字，手裡攥著一支磨得的箭頭，對著空的箭囊唉聲嘆氣。
“大王，您瞧瞧，” 王鐵柱起拱手，聲音裡滿是焦灼，“按北伐規制，每名弓弩手配五十箭方能上陣，如今清點庫存，每名手底下不足三十箭，兩萬支箭頭的缺口堵不上，弓弩手們攥著空弓乾著急啊。”
林凡聞言，指尖輕叩腰間玉佩 —— 那是與系統 “阿五” 聯結的信。他沉聲道：“阿五，兌換兩萬支鐵箭頭。”
【系統提示：兌換功，消耗積分 200，當前剩餘積分：2710。】
話音落，一箱箱稜角分明的鐵箭頭憑空出現在工坊中央，箱蓋崩開的瞬間，冷冽的金屬澤刺得人眼暈。王鐵柱猛地撲上前，指尖過箭頭的鋒利刃口，又挲著均勻的紋路，雙目圓睜，哆嗦著說不出話，半晌才聲：“大王，這…… 這是仙不？竟能憑空造！”
林凡走上前，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掌心帶著剛握過劍柄的溫熱，語氣沉穩有力：“非是仙，是我軍中秘藏之法。鐵柱，你只管督造，箭頭配好，箭桿連夜趕製，明日辰時，我要兩萬支箭盡數軍械庫。”
王鐵柱猛地回神，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遵令！定不辱命！” 轉便吼著招呼徒弟，錘聲愈發急促，竟比往日多了三分勁道。
次日再至，工坊裡卻又是另一番愁雲。王鐵柱蹲在一堆燒紅的刀坯前，指尖捻著未型的刀胚，滿臉頹喪：“大王，步卒佩刀缺三百二十柄，爐料趕製不及，鍛打需時日，怕是趕不上大軍開拔的日子。”
林凡二話不說，指尖再叩玉佩：“阿五，兌換三百柄高碳鋼刀坯。”
【系統提示：兌換功，消耗積分 150，當前剩餘積分：2560。】
滾燙的刀坯被系統憑空送至，王鐵柱手一掂，只覺手沉實，鋼質純，遠勝往日自煉的鐵。他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將刀坯往爐邊一放：“有了這些好料，不出兩個時辰，三百柄刀便能出爐！大王放心，步卒的裝備，絕不含糊！”
第三日，林凡剛進工坊，便見王鐵柱蹲在轟鳴的蒸汽機旁，眉頭鎖，手裡著一枚鬆的銅栓。蒸汽機的活塞還在緩緩轉，卻因一部件鬆，發出細碎的異響。
“鐵柱，出何事了？” 林凡快步上前，俯檢視，指尖拂過發燙的機，目掃過鬆的榫卯，語氣裡帶著關切。
師徒倆忙活小半個時辰，換了新銅栓，又以鐵箍加固，蒸汽機才重新恢復轟鳴。王鐵柱首起，忽然眼睛一亮，湊到林凡前，語氣裡滿是憧憬：“大王，您瞧這蒸汽機力道十足，若能造些小號的，裝在撞城木上，攻城時一推便撞開城門，豈不比人力推快十倍？”
林凡看著他眼裡的，又看了看工坊裡堆積的未完工，哭笑不得卻滿心欣。他手扶起王鐵柱，替他去額角的汗：“想法倒是超前，可如今平城的械尚在初制，小號蒸汽機的零件難鑄，搬運也費力氣。等北伐之後，我便令工部專研，定讓你這設想真。”
王鐵柱一拍腦門，憨笑道：“是末將心急了。大王放心，定把蒸汽機伺候好，給大軍造出最趁手的械！”
比鐵匠鋪更喧囂的，是城北的糧倉。
黑風一勁裝，腰間挎著長刀，臉上沾著草屑，正指揮著民夫搬運糧草。麻袋堆疊如山，金黃的土豆、飽滿的麥子、油亮的乾菜碼得整整齊齊，連糧倉的木架都被得微微下沉。他見林凡走來，立刻收了獷的氣勢，躬拱手，臉上的橫都和了幾分：“大王，您來了。”
林凡走上糧堆，指尖捻起一粒麥子，放在鼻尖輕嗅，又掂了掂麻袋的重量：“按北伐規制，一萬大軍一月出徵，需三萬石糧草，如今庫存多？”
“回大王，” 黑風朗聲道，手比劃著，“現存五萬石，不僅夠一月之用，還能多備半月！民夫己湊五千，各縣都按令徵調，絕無拖沓。”
林凡聞言，當即頷首，轉頭對旁的主簿道：“傳我令，各縣賦稅減半，以勞百姓勞頓之苦。”
黑風眼睛一亮，當即揚聲傳令：“賦稅減半 ——！”
這一聲落下，周遭的民夫皆停下手中活計，朝著林凡深深作揖，山呼 “大王萬歲”。聲浪席捲糧倉，連簷下的麻雀都驚得振翅飛去。林凡著眾人眼中的激，心中微，帝王的仁心，恰在這一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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