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早就看呆了,張著道:“這是盜墓嗎,比我在陝西見過的考古現場還細緻。”
我沒接話,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普通盜墓賊,誰有這閒工夫?他們恨不得把值錢的玩意兒一卷就跑,至於那些帶不走的陶罐瓦片,砸了都算輕的,哪裡還會費心整理擺放?
只有真正惜東西的人,才會這麼幹。
王貴森現在這夥人,裡頭不僅有正兒八經的南派,而且肯定有老師傅,甚至可能是科班出轉的行。
不然不可能把坑室收拾這副模樣。
我目掃過胡天和栓子兩張臉,實在想不出到底誰才是這個老師傅,最終只得作罷。
坑室空空,除了牆角那幾排陶罐,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陪葬品。地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散落的碎片。牆壁上沒有壁畫,也沒有雕刻,只有赤的巖面,被清理得一塵不染。
這說明什麼?
說明值錢的東西早就被王貴森他們搬走了。
我沒覺得意外。人家在這兒挖了十三年,又不是做慈善的,好東西當然要拿走。可真正讓我覺不對勁的,是這裡的佈局。
四四方方,地面平整,沒有任何棺床、棺墩的痕跡,連放棺材的凹槽都沒有。
這種況師爺有講過,說白了,這就是個殉葬坑。
但問題來了。
陪葬品這種東西,要麼零零散散的擺滿整個坑室,要麼乾脆一點不放,你在牆角擺這麼幾排罈罈罐罐是什麼意思?
我重新審視那幾排陶罐,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王貴森見我看得出神,走過來遞了支菸,我沒接,他也沒勉強,自己點上了一口,煙霧在手電裡嫋嫋散開。
“將軍看出什麼了?”他問。
我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這些陶罐,你們過?”
“過,”王貴森倒不瞞,“剛進來的時候這裡七八糟的,罐子碎了不,我們撿能拼的拼了,拼不起來的碎片也收了,放在那邊……”
他朝坑室角落的一個編織袋努了努:“都在裡面。”
我掃了一眼編織袋,沒說話,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拼陶罐?
盜墓賊拼陶罐?
這他媽是考古隊才幹的事!
我幾乎可以斷定了——
王貴森邊一定有個南派的高手,而且這人很可能在正經的考古所或者博館待過,不然不會有這種職業病。盜墓賊見了碎陶罐,頂多撿幾片好看的帶走,誰會閒得蛋疼去拼?浪費時間不說,還沒任何經濟效益。
“可以看看?”我點了點那排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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