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外,明軍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中軍大帳,張世傑端坐于帥案之後,面前鋪展著一幅巨大的遼東輿圖,李定國、劉文秀等將領肅立兩側,氣氛凝重。帳外,寒風呼嘯,卻不住營中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然而,比刀劍更先出鞘的,是一支蘸滿墨、凝聚著國仇家恨的如椽巨筆。張世傑深知,與皇太極的決戰,不僅是軍事上的較量,更是人心與氣勢的爭奪。在真正的鋼鐵撞之前,他需要先打一場輿論與民心的戰爭!
“大元帥,各部已按計劃在寧遠展開,營壘堅固,哨探四出。李將軍派出的敵騎兵,已與韃子的小遊騎有所接,但皇太極主力仍圍困錦州,並未大舉出,其埋伏應在杏山、塔山一帶無疑。”劉文秀指著輿圖,冷靜地分析著軍。
李定國眉頭鎖,介面道:“公爺,錦州城烽火連日,祖大壽將軍力巨大。我軍雖至,然虜酋沉穩,不為小利所。長久對峙,於我軍士氣不利,且後方……”他話未說完,但意思明確,朝中與江南的暗流,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張世傑的目從輿圖上抬起,眼中閃爍著睿智的芒:“定國所慮,正是關鍵。皇太極想以錦州為餌,耗我銳氣,我後方。那我等,便不能只與他比拼耐心。”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刀劍需利,筆鋒亦需銳!此戰,不僅要打贏,更要打得堂堂正正,打得天下歸心!要讓我大明將士知為何而戰,讓天下百姓明忠之辨,讓那些首鼠兩端之輩,再無興風作浪之藉口!”
他猛地一拍帥案,震得筆架上的筆微微:“傳我軍令,即刻以‘大明平虜大元帥、越國公張’之名,起草討虜檄文!歷數建奴罪狀,昭告天下,號召勤王!”
命令一下,隨軍的幾位翰林出的書記立刻鋪開上好的宣紙,研墨潤筆。然而,張世傑卻揮退了他們,親自走到了案前。他提起那支壯的狼毫筆,目彷彿穿了帳篷,看到了遼東大地十數年來被烽火與鮮浸染的慘狀。
他飽蘸濃墨,筆鋒落下,力紙背,一個個鐵畫銀鉤、飽含悲憤與殺氣的文字,躍然紙上:
“大明平虜大元帥、越國公張,檄告天下臣民、四方忠義:”
開篇,便是雷霆之勢!
“建州真,本我大明之屬夷,世國恩,膺爵祿。然其酋奴兒哈赤,狼子野心,忘恩負義,糾集醜類,僭號稱汗,始為邊患!此其罪一也!”
筆鋒如刀,直指源,將清廷自立為國的合法徹底否定!
“襲我順,屠我清河,戮我軍民,骸骨盈野,碧河!薩爾滸一戰,我十數萬忠魂埋骨白山黑水!遼瀋淪陷,千萬百姓盡陷虜手,或被屠戮,或為奴隸,哭聲震天,鬼神夜泣!此其罪二也!”
歷史的慘痛被一一揭開,字字淚,瞬間將人的思緒拉回到那些城破人亡的悲慘歲月,帳中諸將,無不面悲憤之,尤其是祖籍遼東的將領,更是雙目赤紅。
“己巳之年,虜酋皇太極,效其父惡,破我邊牆,京畿,所過之,犬不留,老弱盡屠,婦辱,嬰孩貫槊!畿輔之地,頓修羅鬼域!此其罪三也!”
這是近年來大明軍民最深刻的傷痛,檄文提及,更是激起了所有人同仇敵愾之心。
“屢犯邊疆,殺我使臣,掠我財貨,毀我田廬,致使遼東漢民,百不存一,關外沃土,盡丘墟!此其罪四也!”
“更兼僭越稱帝,妄立偽號,分裂華夏,罪同王莽、安史!此其罪五也!”
五大罪狀,條條確鑿,如同五支利箭,向皇太極和他所建立的後金(清)政權,將其釘在了不義、殘暴、背叛的歷史恥辱柱上!
列舉罪狀之後,筆鋒一轉,氣勢更為磅礴:
“皇太極者,人面心,兇殘暴,實乃華夏之巨寇,人倫之大敵!其罪滔天,罄竹難書;其惡貫盈,神人共憤!”
“本將軍世國恩,位忝國公,統攝六師,代天伐罪!目睹此獠惡行,肝腸寸斷,誓與此虜,不共戴天!”
寫到此,張世傑自亦是心澎湃,一浩然之氣充塞臆。他繼續揮毫,發出了震耳發聵的號召:
“今本將軍親提十萬貔貅,攜雷霆之威,奉天子明詔,北出榆關,誓掃妖氛,廓清寰宇!然,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虜寇肆,豈獨邊軍之責?”
“凡我大明臣子,無論文武,見檄之日,當思忠義!其有懷韜略者,可投筆從戎,獻策軍前;其有勇力過人者,可持戈伍,效命疆場;其有資財富足者,可毀家紓難,助餉勞軍!”
這是對天下所有潛在力量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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