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的DNA出現在陳志遠的指甲裡，這個事實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王豔一個人的範圍。如果王豔說的是真話——只是去看他，被他抓傷了手，然後被趕了出去——那兇手就是在離開之後進別墅的那個人。如果說的是假話——殺了他，那所有關於“神秘人”的描述都是編造出來的。
鄭一民決定兩條線同時查。一條線查王豔，一條線查那個神秘人。
查王豔的工作落在了季潔和孟佳上。們需要核實王豔在案發當晚的所有行蹤——從離開家，到開車去陳志遠別墅，到聲稱被趕出來後開車回家，再到第二天早上得知陳志遠死訊。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地點，都需要有證據支撐，不能只靠自己的話。
查神秘人的工作落在了楊震和陸錚上。他們需要從劉東、孫建國、周志遠三個人中間找出突破口——如果神秘人真的是他們中的一個，或者他們合謀，那一定有人在撒謊。而撒謊的人，遲早會出破綻。
黃濤和白羚在辦公室提供技支援，隨時調取監控、通話記錄、車輛軌跡等資料。
“季姐，你看這個。”孟佳從筆記型電腦前抬起頭，把螢幕轉向季潔。螢幕上是一張地圖，標註著王豔家、陳志遠別墅、以及聲稱自己開車經過的路線。“說晚上十一點左右從家出發，十一點半左右到陳志遠別墅。在別墅外面待了大概半個小時，被趕出來後，十二點左右開車回家。十二點半左右到家。這個時間線，和監控拍到的的車的時間基本吻合。”
“但中間有半個小時的空白。”季潔指著地圖上陳志遠別墅附近的一段路，“說在別墅外面等了一會兒，但監控只拍到了的車到達和離開，沒有拍到停車等待的畫面。那半個小時裡，到底在做什麼？”
“可能真的在等，也可能進去了。”孟佳說，“別墅的監控只拍了正門，沒有拍側面和後門。如果從側面進去，監控拍不到。”
“所以我們不能完全相信的話。”季潔站起來，“走，去調一下陳志遠別墅周邊的所有監控，不只是正門的，還有鄰居的、路口的。看看有沒有拍到王豔從側面進出。”
楊震和陸錚在下午兩點到了劉東的公司。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劉東的辦公室，而是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等著。前臺的小夥子給劉東打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劉東從電梯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的夾克，臉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差了很多。他沒有笑，沒有寒暄，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劉總，我們又來了。”楊震說。
“我知道。”劉東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你們想問什麼，問吧。”
“案發當晚，你說你是去找陳志遠談專案的。他不肯見你，你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然後走了。你看到一個人從別墅裡出來，開黑奧迪。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材嗎？比如高、胖瘦、走路姿勢？”
劉東想了想。“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走路很快，低著頭，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你以前見過這個人嗎？”
“沒有。沒見過。”
“你覺得這個人可能是誰？”
劉東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孫建國。也可能是周志遠。他們和我一樣，都和陳志遠有矛盾。他們都想拿東城區的專案，都想讓陳志遠出局。”
“但你剛才說沒見過那個人。”
“我是沒見過他的臉。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但他的材，和孫建國、周志遠都很像。”
楊震和陸錚對視了一眼。
“劉總，”陸錚開口了，“案發當晚，你的車在十一點二十分被拍到了陳志遠家附近的路口。你說你是去找陳志遠的。那你有沒有給他打電話？或者發信息？”
劉東愣了一下。“沒有。我沒有打。我知道他不會接。”
“那你到了之後，是怎麼知道他在家的？如果他沒有接電話，你怎麼確定他在家？”
劉東的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你給他打電話了嗎？”陸錚又問了一遍。
“沒有。”劉東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我看到他的車在車庫裡。所以知道他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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