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了燈，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安排：上午過茶嶼分鏡，下午兩點見張磊，三點約阿坤。後天見李想，帶上蘇晚晴。
人手還是不夠。
“強哥”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跟陳秀梅、截圖威脅、貴的號碼串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線。
他翻了個，強迫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早上七點，何必下樓。蘇晚晴己經在客廳裡了，面前擺著咖啡和筆記型電腦。
“六點半就起來了，睡不著，把茶嶼的分鏡又過了一遍。”把螢幕轉過來，“第三鏡的轉場，從茶杯特寫切到製作過程長鏡頭，中間用黑場過渡。但我覺得可以用‘傾倒’的作來過渡——茶倒進杯子的瞬間切到下一鏡。”
何必看了一會兒：“可以。注意線一致，上一鏡是暖調，下一鏡如果線不對觀眾會出戲。”
“我知道，我打算把溫調到同一檔。”
林小雨也下來了，穿著白T恤和黑闊，頭髮紮馬尾，神不錯。
“我去買早飯。”走到門口，關門聲很輕。
“狀態怎麼樣？”何必問。
“比昨天好。昨天送完媽回來之後，在房間裡待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但沒說什麼。”
“需要時間。”
二十分鐘後，林小雨拎著三袋包子和三杯豆漿回來了。三個人坐在茶几邊吃早飯。
“下午見張磊，我穿什麼？”林小雨問。
“你現在這就行，簡潔大方，不搶戲。”
吃完早飯，何必跟蘇晚晴過了一遍茶嶼的分鏡，確認了轉場方案。十一點，何必換了件淺藍襯衫，把筆記本裝進包裡。
“我兩點見張磊，三點約了阿坤。順利的話晚上回來跟你彙報。”
“不順利也彙報。”
何必笑了一下，拿起車鑰匙。林小雨己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小本子和筆。
車子駛出棲雲墅，匯主路。城北服裝產業園在城市的另一頭，開車需要西十分鐘。
“你張嗎？”林小雨問。
“不張，又不是第一次見客戶。”
“我是說，你張不張能不能拿下這個單子。”
何必沉默了幾秒：“有點。十五萬的單子，夠我們吃好幾個月。”
“那就拿下。”
何必看了一眼。林小雨的表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車子拐上高架，城市的廓在擋風玻璃前展開。五月的有些晃眼，何必把遮板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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