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府的喜氣還未飄遠,德妃的旨意便己接踵而至。
待傳旨的太監宣讀完口諭,廳的空氣驟然凝固。
德妃的大宮清荷輕了輕嗓音:“側福晉,德妃娘娘念王府子嗣單薄,又心疼側福晉您懷龍裔,辛苦有功,不便再侍奉左右。娘娘特從宮中挑選了兩位溫順懂事的侍妾格格,今日送王府,伺候王爺起居。”
輕飄飄一句話,看似恤,實則是生生進王府的兩枚釘子。
宜修端坐在上首,指尖著鎏金茶托,指尖輕,面上卻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婉笑意,只淡淡謝恩接旨。
雲梧院中,正是春風得意之時,眾人聽聞此言,臉上的喜瞬間淡了幾分,剪秋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攥了手帕。冬青也紅了眼。
小主才剛有孕,德妃娘娘便迫不及待地送人進來,明著是添人伺候,暗地裡,誰不清楚是分寵、是監視、更是斷了獨寵孕中安穩的念想。
西阿哥眉峰微蹙,眸沉了沉,卻也只能躬領旨。
宮妃手王府務,本是逾矩,可德妃打著“為皇家子嗣、為王府綿延”的旗號,冠冕堂皇,連半分錯也挑不出來。
清荷後,兩位著淺藍宮裝的侍妾格格低眉順眼地走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婉:
“奴婢兆佳氏給王爺請安,給側福晉請安”
“奴婢齊氏,統王爺請安,給側福晉請安。”
一抬眼,其中一人,眼底藏著的弱與暗藏的鋒芒,撞得人心頭髮。
側福晉輕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頭一冷。此人,正是齊月賓,前世在後宮中裝著常年臥病,與世無爭的模樣,但最後扳倒華妃,扳倒這個皇后勢力,齊月賓可躲在背後沒出力。
的喜脈,才剛落地,便己引來了風雨。
這王府裡的日子,往後,更加熱鬧了。
“爺,兩位妹妹都是新府,您看安排在哪個院子”
“後院之事,你來安排吧。”
“既是額娘一片心意,且兩位妹妹出不俗,兆佳格格就住在聽雨軒,齊格格就住臨蘭閣吧。冬青,你妥善安排,讓府中下人侍候好兩位格格,不可怠慢”
等冬青領著兆佳氏、齊氏兩位格格退下去後,廳裡一時清靜下來。
宜修端坐在椅上,知道此時不吵不鬧,不怨不爭,才更能讓西阿哥心疼:輕輕地咬著,看著一眼西阿哥,言又止;然後很快又將頭偏向一邊,從西阿哥的角度,宜修那張俏臉上雖依舊是端莊沉靜,眼底卻悄悄浮起一朦朧氤氳之。
彷彿方才強撐著的大度,在最親最的人邊,才敢輕鬆了幾分,才敢顯一些委屈與脆弱。
適時的退讓,比大吵大鬧更有效果。
果然,見此狀,西阿爺眼中帶著幾分心疼。他緩步上前,在邊站定,聲音放得極輕、極,帶著慣有的沉穩暖意:
“委屈你了。”
上一世,宜修多想聽他說這一句啊,可惜,沒有!聞言,前世的酸與不甘,好像瞬間便湧了上來。頓間收擾心神,抬眸看著他,使自己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像強忍著,不肯真的失態,只輕輕咬了咬下,低聲道:“爺說的哪裡話,這都是臣妾本分……”
西阿哥見這般強裝大度,心裡更是憐惜,手輕輕握住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安穩:
“本分是本分,心疼是心疼。你方才那般面周全,我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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