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妃嬪離開之後， 慈寧宮殿的氣氛微妙地變化著。
太后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大勢己去。在這後宮裡，真正掌秤的，從來都不是這位太后，而是景仁宮裡那位皇后。
竹息端來一盞溫好的參茶，剛放下，便被太后抬手攔住。
“罷了，哀家沒心思喝。”太后聲音沙啞，指尖攥著佛珠，力道大得指節泛白，“今日這出請安戲，哀家看得清楚皇后如今是徹底把後宮攥死了。”
瞥了眼垂首侍立的竹息，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怨懟：
“沈眉莊那個死心眼的，哀家本想將扶起來與皇后抗衡，可不中用啊！如今倒好，這後宮被皇后拿得死死的，連個替哀家說話的人都沒有。
端妃空有一肚子心計，卻是個短命的，半點掀不起風浪；齊妃更是蠢，三阿哥那子被教得唯唯諾諾，自己沒半點主見，只會跟著皇后的臉走，哀家要這有皇子的嬪妃有何用？”
竹息輕聲附和：“太后息怒，畢竟是……”
“住口！”太后打斷，眼中閃過狠戾，“哀家要的是能辦事、能撐場面的！寧嬪那丫頭，子烈，出低，最是不服宮裡的管束，若是拉到哀家手裡，定能攪皇后的陣腳。”
話鋒一轉，太后又看向那兩個新晉嬪妃的方向，眉頭鎖：
“還有裕嬪、謙嬪，雖剛晉了嬪位，可裕嬪有五阿哥、謙嬪也沾著子嗣，們心裡有沒有別的心思？哀家倒要看看，們敢不敢借著有子的由頭，越過皇后，往哀家跟前湊。若是有，便扶一把；若是沒有，便敲打敲打，讓們知道，誰才是後宮真正的話事人。”
日照進來，映得太后的臉一半明一半暗，滿是失勢後的執念與算計。
從慈寧宮回到景仁宮，宜修褪去一端莊笑意，緩步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挲著扶手，眉眼間覆著一層冷霜。
剪秋隨其後，親手奉上一盞熱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宜修的神：
“皇后娘娘，今日太后在殿上那般舉，分明是想重新手六宮事務，反倒被您不聲擋了回去，想來太后心裡，定是憋了滿腔火氣。”
宜修接過茶盞，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水，聲音輕淡：“哪裡是火氣，是不甘，是失勢之後的怨懟。”
抬眼向殿外，彷彿能穿宮牆，看到慈寧宮裡太后的頹然模樣。
前世，太后才是後宮真正的掌權人，六宮上下皆由一言決斷，中宮不過是個擺設，這皇后之位，也不過是太后手裡一枚穩固烏拉那拉氏榮耀的棋子。
太后不僅將太醫院全都握在手中，後宮妃嬪晉升、孕育皇嗣，哪一樣不是要經過太后的准許？在太后面前，從來只有俯首聽命的份。
想到此，宜修的指尖微微收，眼底掠過一刻骨的悲涼，當年弘暉病重，太后與皇上選擇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的孩兒喪命，不過是怕的嫡子長大，礙了王權至上的算計，怕烏拉那拉氏借皇嗣權傾朝野。
那時候，只能依靠太后，仰仗太后的鼻息存活，連喪子之痛都只能深埋心底。
“可如今，世道早變了。”宜修語氣漸冷，“太后早己被架空多年，後宮實權本就不在慈寧宮，如今想拉攏寧嬪，想試探裕嬪、謙嬪，不過是想重新培植勢力，想做那個後宮獨大的太后。
本宮與太后雖是姑侄，但本宮從不是依附的存在，而是的對立面。要的是牢牢掌控後宮、保全家族榮，將所有人都視作棋子，而本宮，絕不會任由擺佈。
如今的太后，縱使居太后尊位，表面面榮不減分毫，裡卻早己權柄旁落、大勢盡失。
更別說，與皇上母子之間，積怨深藏，嫌隙經年累月，早己化作一道無法彌合、不可逾越的隔閡。”
剪秋聞言，輕聲應道：“娘娘所言極是，太后終究是放不下昔日的權柄，卻不知早己時過境遷。”
宜修輕抿一口熱茶，眼底只剩冰冷：
“心有不甘，必會再做作，可這後宮，如今由本宮做主，若是安分守己，尚可安晚年，若是執意手，休怪本宮不顧及姑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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