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霧尚未完全消散,景仁宮大殿前,妃嬪們依次站立,前來給皇后請安。
待眾人行過禮,各自尋了位置坐下。宜修抬眼,目掃過階下,最終落在欣嬪上:
“前些日子,本宮讓祺貴人在儲秀宮足抄經,靜心磨礪。如今己有一段時日,不知在裡頭,是否安分守己,收斂了往日的子?”
欣嬪聞言,連忙起,神恭謹:“回皇后娘娘,祺貴人經此一事,倒是沉穩了不。臣妾偶然路過偏殿,見每日安分抄經,言行舉止也收斂了許多,沒了從前的驕橫傲氣,看著是真的磨了心。”
宜修聞言,眸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思量。
當宮妃們都退出後,隨即吩咐道:“傳本宮的旨意,召祺貴人到景仁宮見本宮。”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祺貴人瓜爾佳·文鴛便跟著侍進了殿。
褪去了往日滿鮮亮的華服,只著一淺宮裝,頭上也僅簪了幾朵珠花,往日里高揚著的下微微低垂,不似從前目空一切的模樣了,倒是多了幾分謹小慎微。
進殿之後,規規矩矩地向皇后行跪拜大禮,聲音也比往日溫順許多:“臣妾瓜爾佳氏,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宜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迫,待祺貴人戰戰兢兢起站定,才開口,語氣驟然冷了幾分,“瓜爾佳氏,你可知本宮今日為何召你前來?”
祺貴人心頭一,垂首不敢言語,只低聲道:“臣妾愚鈍,請皇后娘娘明示。”
“你愚鈍?”宜修輕笑一聲,“你出瓜爾佳大族,父親鄂敏居高位,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臣,在後宮中的確家世顯赫。
所以你宮之後便目中無人,張狂跋扈,後宮之中,你幾時把旁人放在眼裡過?欣嬪子溫婉,從不與人爭執,你屢次出言怠慢;安陵容出不及你,你便打心底裡瞧不起,給難堪,這些事,你當真以為本宮不知?”
祺貴人臉瞬間發白,雙膝一便要再次跪下,口中忙道:“臣妾知錯,臣妾再也不敢了……”
“知錯便好,可知錯不夠,還要懂得其中的道理。”宜修打斷的話,目沉沉地看著,“你向來眼高於頂,總覺得欣嬪、安陵容們弱小可欺之人,不屑與們為伍。可你如今再看,欣嬪養有小公主,安陵容也懷著皇嗣,們二人,都在後宮站穩了腳跟。
即使們不如你家世顯赫,不如你往日得寵,可們懂得忍,懂得藏鋒,如今早己在後宮安穩度日,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頓了頓,看著祺貴人滿臉惶恐的模樣,繼續沉聲說道:
“反觀你,偏偏不知天高地厚,仗著家世肆意張揚,把後宮眾人都得罪了遍,樹敵,看似風無限,實則把自己到了絕境。若不是本宮護著你,就憑你往日的所作所為,早己不知落得何種下場。”
祺貴人聽得渾發,眼淚簌簌落下,哽咽著道:“臣妾愚昧,辜負了皇后娘娘的苦心,往後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敢肆意妄為了。”
“後宮之中,從來都不缺家世顯赫、盛寵加的子。”宜修的語氣放緩,抬手示意邊的剪秋給祺貴人賜座:
“當年的年貴妃,兄長年羹堯是遠大將軍,權傾朝野,本人更是獨得聖寵,盛寵一時無兩,家世、恩寵皆冠絕後宮,可最後又落得什麼下場?不過是一朝失勢,敗名裂,滿門傾覆。”
這後宮,從不是看誰一時風,一時得寵,而是看誰能沉得住氣,懂得忍蟄伏。”宜修的目落在祺貴人上,帶著幾分提點:
“本宮罰你足蘆館,罰你抄寫宮規,不是刻意苛待你,而是要磨去你上的驕縱傲氣,讓你明白後宮的生存規矩,讓你學會謹言慎行。”
說到此,宜修的神愈發鄭重:
“你還要記著,你宮之後,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都關乎著你後的瓜爾佳氏家族,關乎著你阿瑪鄂敏在朝堂的境。你若行事張狂,惹出禍端,非但自難保,還會連累你的家人,連累整個瓜爾佳氏一族,你可明白?”
祺貴人連忙起,這些時段的遭遇,宮人的拜高踩低,也令懂得收斂了,恭恭敬敬地俯行禮:
“臣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往後定當收斂心,安分守己,絕不再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也絕不再拖累家族。”
“你能明白就好。”宜修臉上終於出一笑意,語氣也緩和了不,“往後在宮中,收斂鋒芒,與諸位姐妹和睦相,莫要再意氣用事。瓜爾佳氏是你的底氣,卻不是你肆意妄為的資本,好好在宮中立足,才是對你自己,對你家族最好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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