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初,曉漫窗欞。
一夜的好眠驅散了昨晚的暗愁,再度睜眼面對這個世界的衛菡,又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人善於思考,這是區別於其他的能力,但人亦善於自我修復,這是被生活千錘百煉過後的心得。
縱然時局複雜,難道就要一蹶不振了嗎?
敵人還沒打來,哪有自己先上吊的道理。
今日,有要事待辦。
移步至後宮青竹林臺,壽宴臺榭已按圖紙修築完畢,庭臺開闊軒敞,足以容納皇室宗親與世家命婦齊聚於此,宴飲觀舞。
只是此刻臺空曠寥落,尚無半點陳設景緻,而這片場地的裝點排布,正是分派於的差事。
於旁人而言或許棘手,衛菡卻全然不以為難。
前世在出租屋的閒暇夜晚,偶爾會玩些裝扮小家一類的遊戲,如今運用到實際場地,拋去一切不談,其實是有些興的。
歷來皇家壽典若由禮部辦,必定循古守制,一味莊重刻板,拘於禮法,了幾分意趣。
而今由後宮妃嬪打理,恪守規制之餘,尚可融別緻巧思,褪去沉悶教條,令整場壽宴雅緻鮮活,別風韻。
衛菡日常簡潔,歲月清寂,在旁人眼中或許寡淡無趣。
如今得了這般名正言順的差事,反倒令心生勁頭,已然打定主意,要用心打理周全。
此番是為太后辦壽,對其喜好早已清七八分,既奉命籌辦壽宴景緻,自當合太后心意,務求雅緻妥帖。
只是不曾想,於此滿心籌謀,擼起袖子來預備大幹一場,宮牆外,卻已然滋生出諸多流言蜚語。
自打太后聖壽定下從簡辦伊始,各類閒言碎語便悄然蔓延開來。
如,有人暗議,當今太后並非聖上生母,二人親緣淡薄,分只流於表象,不過是面上周全罷了。
如,若當今聖上生母在世,尊為太后,必定母子同心,聖壽大典必會舉國同慶,盛大隆重,斷不會似如今這般草草籌備、刻意從簡。
流言越傳越甚,字字句句皆暗挑撥皇帝與太后的嗣母之,揣測皇家裡親緣厚薄。
更有甚者妄加揣測,言陛下忌憚太后一族勢力,故而刻意削減壽宴規制,藉此打慈寧宮面,著疏離制衡之意。
這般細碎閒話藏於宮巷角落,藉著壽宴之事肆意發酵,無聲無息蔓延六宮。
衛菡一心撲在青竹林臺的佈置之上,兩耳不聞窗外閒語,尚且不知這些無端流言,早已悄然滋生,且有愈演愈烈之勢,暗中將這承辦景緻之人,也悄然裹挾其中。
在流言傳到第三日的時候,衛菡也將此的佈置設計好了,累癱倒在閣樓之上,涼涼的手臂覆在眼上,剛想鬆口氣酣睡一個晌午,鹹福宮來人了。
頂著有些發睏的腦袋,衛菡打著哈欠去了鹹福宮。
去了才發現,今日的氣氛格外肅穆,以往來時,方、溫二人早已坐在這裡,而今日,賢妃似乎是獨尋了來。
意識到這一點,衛菡睏意全然消散,心生警惕。
待坐下以後,見賢妃臉難看的模樣,剛問了句“發生了何事”,賢妃便將流言與倒出,衛菡面上呆滯了片刻,心裡卻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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