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菡垂下眼睫,避開他探究的目,輕聲搪塞:“記不清從前在哪本雜記詩集裡偶然翻到,方才登臨絕頂,目江山壯闊,一時有,便順口唸了出來。”
秦璋眉梢微挑,他自飽讀經史百家,朝野傳世詩集無一不,這般氣魄雄渾的佳句,絕無道理默默無聞湮沒在閒散雜冊之中。
他垂眸著懷中侷促赧然的子,眼底漫起一抹溫和,卻沒有步步追問拆穿:“能記下這般絕唱,也是上心。”
山風漫卷野草,衛菡藉著遠眺風掩飾心緒,生怕他繼續深究詩句來歷。
沉默片刻,見始終與自己無話,秦璋便緩聲開口:“既能借江山起興隨口詩,想來眼界不俗。”說罷,箍著腰的手又輕輕收了收,“往後若再得佳句,不妨說與我聽。”
衛菡心頭一,連忙含糊應下,目再度落向連綿河山,暗自慶幸方才僥倖矇混過關。
閒談片刻,衛菡察覺二人此刻話說得投契,皇上眉宇間鬱氣盡散,心緒明顯舒展,瞧這模樣,是打算在山巔再逗留片刻。
趁他神鬆快,輕聲提醒:“此地風好,還請皇上鬆開,我想下馬走走。”
秦璋默然兩息,箍在腰間的手臂緩緩撤去,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率先翻落地,立於馬側,抬著手預備手扶下馬。
衛菡連忙往後微挪,侷促推辭:“我……我自己能下來。”
秦璋眉梢一挑,早已沒了先前不由分說擄人奔馬的強勢,聞言索退步半步,負手立在草地上,眼底噙著幾分趣味,靜靜觀。
見他主避讓,衛菡心頭悄悄落定,正安心要挪下馬,可垂眸朝下一,方才卸下的輕鬆驟然僵在臉上。
先前被他圈在懷中,視線盡數投於遠山盛景,渾然不覺馬高矮,如今孤踞在馬背,才驚覺驚驍形高大,離地頗高,只一眼俯視便頭暈目眩,腳頓時發虛。
駿馬穩穩佇立原地,卻渾繃,彷彿隨時會失衡栽落,僵在鞍韉之上進退兩難,至此才算真切會何謂上馬容易下馬難。
慌無措間,下意識抬眼尋人,正撞進皇上盛滿戲謔與看好戲的眼眸裡。
一瞬之間,衛菡才算品出這人藏在從容之下的促狹心思與幾分惡劣來。
先前他不由分說驅馬將攜上山巔,一路顛簸驚魂,好在滿目山河勝景稍稍平驚惶。
可他現下這般袖手旁觀、滿眼看好戲的模樣,分明一早便料定礙於馬高束手無策,特意等著瞧自己窘迫難堪。
若是此刻示弱呼救,便是自打耳,反倒遂了他的心意,說不定還會引得他肆意取笑。
一念及此,一執拗心氣陡然湧上心頭,篤定對方想看自己出醜,便偏要強撐著獨自落地。
心頭默唸著:驚驍乃是通靈神駒,溫馴,只要舉止穩妥,定然不會驟然躁傷人。
打定主意,衛菡攥馬鞍邊緣,屏息凝神試著挪子。
哪知部才稍稍挪離鞍座寸許,懸空的雙便莫名發發,渾力氣驟然洩去大半,僵在原進退不得,方才一腔氣霎時消散大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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