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載春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泠娘無需擔憂。”九皇子出聲。
泠娘角勾起一抹淺笑,轉過頭跟九皇子說:“殿下,泠娘是擔心的,週三爺的事皆因泠娘而起,本想著避其鋒芒轉而來了揚州城,卻沒想到這才幾天周大爺從城到如意鎮,又從如意鎮追來了揚州城呢。”
周載春眸子略深,如意鎮的事不能傳開,至不能讓九皇子知道太多,傳言多不可信,哪怕九皇子從別得知周家種生基,亦或是跟巫蠱有關,周家也可以辯解一二,但泠娘顯然跟天家關係匪淺。
清了清嗓子,周載春說:“泠娘姑娘說笑了,周家從京城把姑娘請來淮南,是為了求財。”
泠娘轉過頭看周載春:“泠娘也是這麼想的,只是週三爺把泠娘當了樂師,週三爺府裡的人也想從泠娘這裡興風作浪呢。”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周載春賠著笑臉。
泠娘輕嘆:“名門族的後宅事,泠娘是會守口如瓶的,周大爺若是不急著走,泠娘剛好在揚州還有一些小事沒有善後,能否略等幾日?”
“自然要等泠娘姑娘得閒,剛好也多年不曾來揚州了,住一段日子也是好的。”周載春頓了一下說:“年紀大了,經不起如此長途奔波。”
泠娘這才看向曹玉環:“褚夫人喜箏嗎?”
曹玉環看著泠娘這伶牙俐齒的模樣,角的笑意都藏不住,聽到問,笑著點頭:“確實喜歡箏,但府裡卻沒有箏,夫君也不喜,所以便不聽了。”
“這樣啊。”泠娘想了想:“那明日泠娘請褚夫人去喝茶可好?”
曹玉環覺得人不可貌相是對的,這泠娘能從如意鎮全而退,更能三言兩語把周載春都住,顯然非常聰慧,既然邀約,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褚衛平下衙回來時,曹玉環安排宴席開始。
眾人再次落座,泠娘和程青霧坐在九皇子這邊,周載春在對面,褚衛平和曹玉環坐在上首主位上。
沒有樂師,但請了弦詞藝人。
泠娘在揚州城這些日子倒也看了弦詞藝人表演。
三絃老弦一撥,像老井裡丟進顆石子,渾悶悶地滾開去。
老者坐在椅子上,橫放三絃,眯著眼睛一抬手時,泠孃的心就沉靜下來了,老藝人的能耐就在這裡,只一個音就能穩住場。
小姑娘看著十歲上,懷裡的抱著的琵琶比還高出半個頭,紅繩扎著兩條小辮兒,垂在兩耳後。
老者的絃聲先落了地,是落金扇頭段,周卿與孫小姐後園初會。他唱得慢,一句三頓,頓頓都有分量。
“春日遲遲——”
弦一。
“下高樓——”
弦又一。
泠娘聽得神,見老者忽然停了,朝旁邊點點下。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指頭落在琵琶弦上。錚錚琮琮,一串小點子,清亮亮的,像雨打新荷,又像誰在石板路上跑過去。唱的是孫小姐的腔,嗓音的,還帶著氣。
“手扶欄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