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屋子,殘桓斷壁。
瑟瑟發抖的馮澤蘭巍巍的跪在地上,雙掌合十:“程大人在天有靈,我們母子四人無安,借貴府避一避風寒,他日若有了銀錢,一定多多孝敬老大人。”
一陣風灌進來,殘破的木門發出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泠娘提著香燭紙錢立在程家宅院門外。
程錚老大人也曾經在這貴人過江之鯽的京城裡,榮耀滿。
可一夕落敗,眼前一片荒蕪。
鬱香提著燈籠走在前頭,輕聲提醒:“姑娘,仔細腳下。”
這聲音嚇得馮澤蘭魂飛魄散,立刻躲進了不起眼兒的廂房,一家人靠在一起,警惕的盯著外面的靜。
鄭舟行湊到門口,藉著外面的雪打量著進來的主僕三人,提著燈籠的丫環立在一旁,提著籃子的丫環把供果擺在明堂前的臺階上,而他看著戴著遮面的子,默不作聲的點燃了香燭紙錢,跪下來磕頭的時候,甚至有哽咽的聲音傳出。
京城裡,誰敢祭拜程家?
鄭舟行目送主僕幾個人離開,緩緩的吸了口氣,起出去先跪下衝著明堂叩頭,隨後把供果用袍子兜著送去了廂房。
泠娘就立在門外,忍冬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姑娘,怎麼辦?”
“先回去。”泠娘並不著急,也無需著急,披著一雪花回到別院裡,在外間暖好了子,問香雪:“程可睡下了?”
“還沒呢。”香雪說:“問了幾回,想要跟姑娘說說話。”
泠娘知道皇上沒來,起簾子進來,程青霧果然沒睡,聽到靜已經坐起來了。
“你怎麼了?”程青霧拉著泠孃的手,聲:“下半晌到半夜都不見你。”
泠孃親暱的坐在程青霧邊,輕輕的靠在的肩膀上:“因為我啊,拎不清了。”
“胡說,怎麼就拎不清了?”程青霧染了薄怒:“誰在你跟前說胡話了嗎?”
泠娘噗嗤笑了:“青霧啊,回到京城,我就不是皇上撒出去的獵狗了,我是個奴,是個樂師,還是個被豢養在別院的樂師啊。”
這一句話,說的程青霧瞬間紅了眼眶,展開手臂把泠娘擁懷中:“那也是他們不長眼!是不知道咱們泠孃的本事大著呢!”
“我覺得溫行之說得對,觀棋不語確實能讓我們養蓄銳。”泠娘抬眸給程青霧眼淚:“我激他的提點。”
程青霧眼圈紅紅的看著泠娘:“勞什子京城!得了機會遠遠地走著,這輩子都不踏進這裡半步!”
“嗯,我也盼著有那麼一天呢。”泠娘蹭了蹭程青霧的襟:“晚上是出去辦了一件事,昌安伯府把鄭伯遠的妻兒都趕出來了,母子四人無避寒,你猜他們去哪裡了?”
程青霧搖頭:“京城這麼大,我猜不到。”
“程府。”泠娘看著程青霧。
程青霧愣住了:“試探我?”
“未必,但溫行之說鄭舟行十分了得,善策論的人都可能是治世良臣。”泠娘說:“他惜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