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元年十月,秦歷歲首。
關中大地降下了秋以來的第一場霜,渭水兩岸的草木覆上了一層薄白,晨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廢丘城頭那肅殺而堅定的軍氣。
韓信立於城頭,上只著一件素錦袍,任憑寒風掀襬,姿拔如松。後,三萬漢軍銳整裝待發,甲械鮮明,佇列嚴整,殺氣凝而不發,是他用半年時間,一手打磨出來的銳之師。
距離劉邦返回南鄭,己經過去一月。
這一月裡,關中徹底安定了下來。蕭何坐鎮櫟,把關中的民政、糧草、戶籍打理得井井有條,糧倉滿溢,商旅復通,源源不斷的兵員、糧草,從關中各地運往廢丘大營;韓信定下的休養生息政令傳遍關中各地,百姓安居樂業,市井間傳頌著漢王的仁德與韓大將軍的威名。
派往鉅野澤的厲平傳回訊息:彭越接下了漢王的印綬與厚禮,答應在梁地牽制楚軍,雖未明言歸降,卻己經了項羽後的一釘子。潛九江國的隨何也送回了報,己經搭上了英布麾下的心腹將領,清了英布與項羽的矛盾。彭城的細作源源不斷地送回楚軍的報,項羽依舊深陷齊國平叛的泥潭,被田橫拖得焦頭爛額,短期本無力西進。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都在朝著他預判的方向發展。
韓信抬手按在腰間的劍鞘上,指尖到了那片刻滿字跡的桐木牘,微涼的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這半年來的一幕幕。
從垓下之戰的學研討會上心梗猝死,醒來了項羽帳下那個無人問津的執戟郎中;從離楚歸漢,到蕭何月下追韓信,南鄭登壇拜將;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奇襲拿下陳倉,到渭水設伏,大破章邯,一月定三秦;從張良點破功臣死局,到劉邦君臣夜談的生死試探,再到如今暗布棋局,整軍待發。
半年時間,他從一個無人知曉的執戟郎中,了漢軍的假左丞相兼大將軍。
更重要的是,他避開了歷史上韓信最初就埋下的所有致命陷阱:沒有居功自傲,沒有恃寵而驕,沒有獨攬兵權,沒有把帝王的信任當理所當然。
他看得清兔死狗烹的宿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逆命之路。
可他心裡清楚,前路更險,更難。
東邊,項羽平定齊國之後,必定會率數十萬大軍西進,楚漢決戰的大幕即將拉開。朝堂上,劉邦的猜忌從未消散,只會隨著他的戰功越來越盛,越來越深。沛縣功勳集團與外戚勢力的博弈己經悄然開始,稍有不慎,就會被捲漩渦,碎骨。
前方,是滅魏、平趙、降燕、定齊的赫赫戰功,是兵仙之名響徹天下的巔峰時刻;後,是步步的帝王權,是早己寫在史書裡的悲劇宿命。
“大將軍!”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下傳來,季衡策馬狂奔,到了城樓下,翻下馬,快步登上城頭,單膝跪地,聲音激昂,穿了呼嘯的寒風:“南鄭漢王詔令到!大王命大將軍,即刻率主力大軍東進,兵出函谷關,會合天下諸侯,征討西楚!”
韓信緩緩轉過,目掃過城下整裝待發的三軍將士。
三萬將士齊齊看向城頭,看向他這個大將軍,眼裡滿是敬佩,滿是信任,滿是戰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歷史上的兵仙之路,從這裡正式開始。
而他的逆命之路,也從這裡正式啟程。
韓信抬手按住腰間的長劍,緩緩拔出,劍在朝下,閃過一道凜冽的寒。他舉起長劍,指向東方的函谷關,聲音沉穩有力,穿寒風,傳遍城頭,響徹三軍:
“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兵出函谷,東進伐楚!”
“諾!——”三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響徹渭水兩岸。河灘上的無數飛鳥驚起,撲稜稜飛向灰白的天際。
號角聲嘹亮響起,傳遍了整個軍營,連綿不絕,帶著一往無前的戰意,向著東方的天地浩而去。
韓信翻上馬,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向東方的函谷關。
。懼畏所無他,海火山刀有縱,籠牢命宿有縱,險萬難千有縱路前
。營為步步,黑守白知
。始而此自,命逆仙兵
】完醒覺·年淮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