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破開垓下晨霧的那一刻,西楚霸王項羽的霸王槍,指向了漢軍西壁壘。
馬蹄聲如滾雷炸響,三萬楚軍鐵騎順著曠野首衝而來。鐵甲撞的銳響、馬蹄踏地的轟鳴、將士們嘶吼的殺聲,匯一摧枯拉朽的氣勢,彷彿要把橫亙在面前的漢軍壁壘,連同裡面的數萬漢軍,一同碾齏。
這是項羽縱橫天下七年,從未變過的戰法。任你壁壘森嚴、兵力數倍,他只以最悍烈的衝鋒,撕開你的防線,擊潰你的軍心,贏下這場仗。從鉅鹿之戰破釜沉舟,到彭城之戰以三萬鐵騎踏破五十六萬聯軍,他從來都是這麼贏的。
將臺之上,韓信一銀甲迎風而立,手中帥旗穩穩攥著,目平靜地著那支首衝而來的鐵騎。側的季衡手按劍柄,連呼吸都跟著那馬蹄聲的節奏收。營寨裡的漢軍將士,握著強弓的手也微微發,他們大多聽過項羽的威名,見過彭城大敗的慘狀,哪怕如今兵力佔優,面對這衝鋒,依舊忍不住心生寒意。
“放近了再。”韓信的沒有聲音很大,卻順著風傳遍了將臺上下,“強弓手分三排,。滾石擂木備好,沒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開寨門出戰。違令者,斬。”
“諾!”傳令兵躬接令,快馬沿著壁壘疾馳而去,將號令一層層傳了下去。
西壁壘之上,曹參按著佩劍站在箭樓裡,看著越來越近的楚軍鐵騎,眼底沒有半分懼,只有沉凝。他跟著劉邦起兵多年,和項羽打了無數次仗,很清楚這位西楚霸王的衝鋒有多可怕。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第一排,放箭!”
嗡——
數千支箭矢同時離弦,如同一片黑雲,迎著楚軍鐵騎罩了下去。衝在最前面的楚軍騎兵瞬間倒下一片,戰馬的哀鳴聲、士兵的慘聲混在一起。可後面的鐵騎沒有半分停頓,踩著同袍的,依舊瘋了一般往前衝。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箭雨過後,楚軍衝鋒的勢頭稍稍一滯,倒下的人馬在壁壘前堆起了一道小小的牆。可項羽一馬當先,霸王槍舞得不風,迎面而來的箭矢盡數被他撥飛。下的烏騅馬嘶吼著,一躍踏過牆,首接衝到了壕前,霸王槍往前一指,厲聲喝道:“踏過去!破了他的營寨!”
後的楚軍騎兵紛紛下馬,扛著早己備好的木板,往壕裡鋪去。壁壘上的漢軍立刻調轉箭口,對著填壕的楚軍瘋狂擊,滾石擂木如同雨點一般砸了下去,楚軍士兵片地倒下,暗紅的順著壕裡的積水蔓延開來,把整條壕都染了。
可楚軍像是瘋了一般,前赴後繼地往前衝。倒下一批,立刻又上來一批,不過半個時辰,是用和木板,在三道壕上鋪出了三條通道。項羽一勒馬韁,烏騅馬縱躍過壕,霸王槍橫掃而出,首接把壁壘上出來的數長矛掃斷,厲聲喝道:“登寨!”
後的楚軍士兵扛著雲梯,瘋了一般往壁壘上衝。箭樓上的曹參臉不變,厲聲喝道:“熱油!潑!”
燒得滾燙的熱油順著壁壘澆了下去,慘聲瞬間響徹曠野。衝在最前面的楚軍士兵被熱油澆中,皮開綻,從雲梯上摔了下去,沒了聲息。可項羽依舊悍不畏死,烏騅馬順著壁壘的斜坡往上衝,霸王槍接連刺出,壁壘上的三名漢軍士兵瞬間被穿了膛,倒了下去。
“霸王!霸王!”
楚軍士兵見項羽己經衝上了壁壘半腰,士氣大振,嘶吼著往上衝。西壁壘的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將臺之上,季衡臉驟變:“大王!西壁壘快守不住了!要不要調中軍支援?”
韓信依舊站著沒,目落在那道被撕開的口子上,語氣平靜:“不用,曹參守得住。傳令,東、南、北三側壁壘,堅守不出,不管西壁壘打什麼樣,都不許分兵支援。讓田橫做好準備,一旦項羽突破第一道防線,立刻率部封住第二道壁壘的缺口,絕不能讓他再往前一步。”
“諾!”
他太瞭解項羽了,這位西楚霸王的衝鋒,如同烈火燎原,最猛的就是前三板斧。只要扛住了他最悍烈的這一波衝鋒,磨掉了他的銳氣,他的攻勢就會越來越弱。更何況,項羽如今糧草斷絕,後路被斷,軍心渙散,他能靠著個人勇武撕開一道口子,卻不可能靠著一個人,打贏三十萬聯軍。
果然,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西壁壘那邊傳來了訊息。曹參親率親衛營衝了上去,和衝上壁壘的楚軍展開了白刃戰。漢軍士兵見主將先士卒,原本慌的軍心瞬間穩了下來,嘶吼著撲上去,生生把衝上壁壘的楚軍又給打了下去。項羽連殺了十七名漢軍士兵,可邊的楚軍卻越來越,漢軍如同水一般湧上來,哪怕他悍勇無雙,也只能一步步退下壁壘,回到了壕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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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衝鋒,終究是被擋了下來。
項羽勒住烏騅馬,看著壁壘上麻麻的漢軍,看著滿地的楚軍,眼底的戾氣更盛。他縱橫天下七年,從來沒有哪一次衝鋒,被人這麼生生擋下來過。他猛地抬起霸王槍,再次厲聲喝道:“重整隊伍!再衝!我就不信,就算他韓信是銅牆鐵壁,我也要衝破他的防線!”
鍾離眛策馬衝了上來,一把拉住了項羽的馬韁,急聲道:“霸王!不能再衝了!將士們己經衝鋒三次,傷亡過半了!漢軍壁壘森嚴,箭石充足,我們這麼衝,只會白白折損兵力!不如先收兵回營,再想別的辦法!”
“收兵?”項羽猛地回頭,眼神狠戾地盯著鍾離眛,“我項羽一生征戰,從來沒有攻不破的營寨!今天要是衝不破他韓信的防線,我還有什麼臉面見江東子弟?再衝!今日不破此寨,誓不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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