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黎抬起頭。
的目落在葉行臉頰那道鵝黃的料印上。
從顴骨斜斜划向耳際，末端微微岔開，像一道被風驚擾的流雲，又像哪個頑劣畫師酒後不慎留下的一筆飛白。
將指尖那展開的溼紙巾，輕輕遞到他面前。
作那樣自然，像遞過一杯晾到溫熱的茶。
葉行眨了眨眼。
他低頭，看著遞到眼前那方雪白的溼巾，目在那片氤氳的水漬上停留了兩秒。
又抬起頭。
又低頭。
像一隻被突然遞來玩的貓，困地歪了歪腦袋。
“……幹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茫然，尾音輕輕揚起。
方才那番關於博爾特、關於小馬達、關於“改教素描”的檢討還熱騰騰地掛在邊，他全然忘了。
忘了自己臉上也開著一朵諾諾親手種下的花。
梁書黎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目得像落進杯裡的月。
然後上前一步。
葉行看見梁書黎抬手，朝自己的臉靠近。
那作極輕、極緩，像暮裡緩緩垂落的紗幔。
溼紙巾的微涼落在他臉頰的剎那，他像被什麼輕輕蟄了一下。
“啊！”
葉行猛地回過神，眼睛倏地睜大，聲音都變了調：“我的臉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語速又快又急，像突然想起忘帶作業的學生，懊惱與恍然在眼底替翻湧。
他終於明白方才梁書黎看自己時，那雙含笑的眼睛裡藏著什麼。
難怪。
難怪那樣看著他。
像看一個孩子，像看一頁寫滿錯別字的信，像看…
像看此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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